它本该是轻的,柔的,是生命尽头最后一点无用的湿润。
可当它撞上那以星核淬炼、号称能斩断星辰命脉的“碎月”剑身时,却发出了“嗤——”的一声锐响。
如同滚油泼上寒冰。
夜璃瞳孔骤然收缩。
她手中这柄凝聚了三百载恨意、耗尽了北境最后灵矿、由地心之焰煅烧了整整七七四十九日的弑神之刃,剑脊上那滴泪落之处,竟腾起一缕极其细微、却刺得人眼生疼的青烟!
那无坚不摧的幽冷剑光,以泪滴为中心,瞬间熔蚀出一个肉眼可见的、边缘泛着奇异暗银光泽的小小凹坑!
“碎月”在哀鸣。
剑身传递到她紧握剑柄的手心,不再是那股斩断一切、冰冷彻骨的杀意,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人心悸的滚烫震颤!
“不可能!”夜璃的嘶吼被战场上的罡风撕扯得破碎。
她死死盯着剑脊上那个丑陋的蚀痕,像是要把它盯穿,目光再猛地转向墨焰。
墨焰就站在离她不足十步的断壁边缘。
万仞城高耸入云,凛冽的朔风卷起她破碎的袍角,猎猎作响。
那诅咒般的石化,已如最阴险的藤蔓,爬满了她的右臂、右肩,此刻正贪婪地向上蔓延,无情地吞噬着她的脖颈,那青灰色的石质边缘,已清晰地烙印在她苍白下颌的皮肤之下,正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蚕食。
死亡与永恒的禁锢,正一寸寸勒紧她的咽喉。
墨焰似乎也感到了那滴泪带来的异变。
她微微侧头,那双曾映照过无数星辰生灭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她看着夜璃手中那把光芒暗淡、剑脊上多了一个丑陋“伤疤”的“碎月”,唇角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
那并非嘲笑,更像是一种尘埃落定后,荒芜的释然。
又一颗泪珠,在她眼角悄然凝聚,反射着城下燎原烽火与天上惨淡的星月之光,沉重地滚落。
这一次,它直接坠向“碎月”的剑尖。
夜璃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骨头。
理智在尖叫,让她立刻抽剑后退。
然而一股更原始、更蛮横的力量,一股被眼前这完全悖逆常理的景象所点燃的、混杂着惊骇与狂怒的火焰,瞬间烧穿了她的理智堤坝。
不能退!
这是她倾尽所有锻造的、唯一能终结这场跨越三百年血仇的武器!
是北境最后复仇的火种!
“给我——停下!”夜璃厉啸,全身力量狂涌,手腕猛地一震,竟是不退反进,将“碎月”朝着墨焰心口狠狠刺去!
剑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带着她孤注一掷的决绝。
剑尖,精准地刺中了那颗正在坠落的泪珠。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被冻结、拉长。
泪珠与“碎月”的剑尖相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狂澜的冲击。
只有无声的溶解。
如同初雪遇见熔炉。
那滴小小的、带着墨焰体温与绝望的泪珠,在触碰到剑尖的刹那,骤然爆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内蕴的恐怖力量。
它不是火焰,却比火焰更霸道;它不是强酸,却比强酸更蚀骨!
一道刺目的暗银色光晕猛地从泪珠中扩散开来,瞬间包裹住整个“碎月”的剑身!
夜璃感觉一股难以抗拒的灼烫洪流顺着剑柄逆冲而上,狠狠撞击在她的手臂、她的灵魂!
她甚至听到了自己指骨在高温下发出的细微呻吟。
那柄由星核铸造、凝聚了北境最后精华的神兵,在这暗银光晕中,竟如烈日下的蜡像般——熔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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