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华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头也没抬。

沈春华站在门口，看着他。

电视里的枪声很响，她没说话，就站在那儿，等了一局打完。

吴晓鹏把手柄扔在沙发上，靠在靠垫上，看着她。

沈春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明天晚上七点，妈妈带你去见个朋友。

你要礼貌一些。”

吴晓鹏点点头，又拿起手柄。

屏幕上的游戏已经开始了新的一局，他手指按了几下，角色死了。

他把手柄又扔了，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平静的说：“知道了。”

沈春华看着他，没再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小区花园里有人在遛狗，那只狗是白色的，很小，跑起来像一团雪球。

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说道：“中午出去吃，小黄，你订一下餐厅。”

助理点点头。

吴晓鹏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卧室，门关上了。

中午的太阳很好，照在车窗上有点晃眼。

吴晓鹏坐在后座，靠着椅背，看着窗外。

沈春华坐在他旁边，在看手机。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巷子不宽，两边停着车，司机开得很慢。

餐厅在巷子尽头，门口有个很小的停车场，已经停了两辆车，只剩下一个靠边的位置。

司机打了一把方向，准备倒进去时。

吴晓鹏忽然坐直了身体，推开车门。

砰的一声，很响。

一个女人骑着电动车从车后面绕过来，被突然打开的车门撞上，连人带车摔出去，电动车在地上擦出一串火花，女人的头盔滚到路边，她趴在地上，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又坐下了。

吴晓鹏从车里跳出来，跑到女人面前蹲下：“阿姨！

您没事吧？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您……”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慌张，脸上的表情也很慌张。

他伸手去扶那个女人，女人没让他扶，自己撑着地慢慢站起来，腿在发抖，裤腿擦破了一个洞，膝盖上渗出血来。

沈春华从车里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吴晓鹏。

吴晓鹏还蹲在那儿，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他的声音、表情、动作，都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王山和王林也从后面那辆车里下来，站在旁边，谁都没说话。

沈春华看了他们一眼，王山移开目光。

助理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包，走到女人面前，从包里掏出现金，塞到女人手里。

“大姐，这是五千块，您拿着去看医生和修车。

实在对不起，小孩子没注意到你。”

女人攥着那把钱，愣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腿还在抖，膝盖上的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吴晓鹏站起来，走到沈春华身边，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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