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起,半轮残阳渐渐坠往地平线。
夕阳余晖中,一道身影向着远方闪烁前进着。
唰。
原本独自向着远方周家归去的于肃,身后忽又有一道身影浮现,同样闪烁间往前追赶而来。
于肃隐隐猜出来者身份,倒也放慢身形,让后方人影得以赶上。
两道身影漫步于岛屿之间,然每次迈步间两人身影都呈现出诡异的闪烁,瞬息便出现于远方。
“既然每家花魁的酒都喝,便相当于谁家的酒都没喝,‘夜悬’兄难道不想重现周家荣光?
不想赌一把?”
赵家“赤面”方士停下了脚步,落足于一方只有数丈大小的无人岛屿上,朝着一旁戴着面具的青年,带着些埋怨语气道:
“今日‘夜悬’兄此举,无异于昭告众人,周家先祖已经坐化,由此‘夜悬’兄才如此警小慎微。
四面迎逢,同样是在一味示弱,这.
……可不算什么好事。”
于肃扭身看向身旁的赵家“赤面”方士,眸中闪过几分晦涩。
这位赵家方士外表阴沉,身着一袭黑衣,面上无时无刻都有黑气萦绕,只有一双单眼皮的三角眼尤为明显,更添几分阴恻恻的气质。
然而与其阴沉外表不同,通过和这赵家“赤面”方士接触下来,于肃能明显感觉到这位赵家方士,反而是“潮信十八家”中,最值得结交之人。
若对方真是什么心思阴沉之辈,既然想争夺未来五年的“潮信舫”掌权家族,当是不会这么快的跳出身来,在“方士论座”时显得如此直接嚣张。
毕竟心思阴沉者,反而是不会率先跳出来吸引他人注意的。
与那些邢家看似嚣张,实则粗中有细的冰冷女子,李家皮笑肉不笑的“农夫”方士,刘家那故作无拘的肥胖酒仙相比。
这位赵家的“赤面”方士,更好似一个直接的真小人,想要得到什么也会动用暗地中的手段,但亦会大大方方的展现出野心,而不是一位道貌岸然,时刻准备背刺旁人的伪君子。
只是其气质显得太过阴沉了些,总让人忽略其为数不多的闪光点。
一念至此,于肃环顾四周,一股惆怅的气质悄然升起,轻声叹息道:
“我这也是无奈之举,既然四下无人,倒也与‘赤面’老哥把话说开了罢。”
说话间,于肃舍去方士的架子,就地坐在长满杂草的地面,迎着夕阳道:
“周家势弱难返,方士之路也早已断绝,为了续接上周家方士之路,我自小便老祖被养在周家深处从不露面,修特殊宝血,最终以血祭之法才成就了方士,所以外界才少有我信息。
真论起来,我自小就没出过周家石舫,连人.
……也未曾伤过,就算成就了方士,也只想安稳一方。
我又何尝不知,四处迎合会叫他人把我看轻了去?
只是此为无奈之举,我虽不愿,却实不能也。
所谓独行虽快,众行却远,我只想与其他方士多多交好,维持处周家当下处境算罢。”
于肃一边自言自语着,身上的落寞气息愈发明显,将其交心之语衬的更加真实。
砰。
身旁落座声响起,气质阴沉的“赤面”方士,居然也坐定在了于肃身旁。
沉默。
许久的沉默。
沉默的让于肃都感觉,是他自己身上露了马脚,让这位赵家方士看出了端倪,不由再次开口补充道:
“说实话,我乃是以‘精’脉宝血入的方士境界,‘精’脉本就在九脉之中不善杀伐,如今我身上连一道方术都无,这一次什么择花魁之流都与我无关,我只想下到那‘孽海欢坟’中长长见识……”
唰。
于肃展开半分“心景天地”,属于“精”脉的气息稍稍散出一丝,正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时,身旁的“赤面”方士却是摆了摆手:
“不必如此,独行虽快,众行却远,这话……是周家那位开辟了‘潮信舫’的先辈所说?”
“正是先祖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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