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有气息驳杂,眼神警惕的修行者蹲在阴暗角落,面前只摆着一两件不起眼物件,沉默的等待识货之人。
百人百景、各有不同。
沿着木栈穿行而下,落足到最下方的山体底部后,人潮更是汹涌。
吆喝讨价、寒暄对骂。
种种声音混杂着各种气味,蒸腾出一番热闹景色。
于肃同前方带路的尹妙仪一般,身着兜帽黑袍,放于此间形形色色中毫不起眼。
“哎呀!”
两人穿行于人潮中,正好路过一处满是客人的帐篷酒肆时,尹妙仪好似脚步一错与旁人相撞,不仅兜帽被扯下,用来遮挡娇躯的黑袍也随之掀开。
有着大大破洞的鹅黄长裙下,那丰腴曲线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尹妙仪也连忙抬手撩了一下鬓边发丝,紧接着便将黑袍披上,重新引路在前。
于肃默然无言,好似傀儡一般静静跟在这尹妙仪身后,只是目中冷意一闪而逝。
果然,
两人没走多远,先前酒肆中几个喝得面红耳赤的汉子,便已然跟了上来。
其中一人借着酒意,晃晃悠悠挡在前路,目光贪婪地扫视尹妙仪黑袍下隐约可见的曲线,咧嘴笑道:
“这位娘子,好生面熟啊?
陪哥哥喝一杯去?”
旁边同伴哄笑起来,目光不善地看向她身后黑袍笼罩,气息不显的于肃,只当是个寻常跟班,更加肆无忌惮。
尹妙仪存了搅乱局面,趁机脱身的心思,心头有些七上八下,虽然知晓面对食碗境老魔,此计策只会徒增笑耳,但叫其心甘情愿赴死,终究难以做到。
蝼蚁尚有偷生之志,何况活人。
于肃脚步未停,甚至未看那几个挡路汉子,只是微微抬手,用两根手指挑开了遮面的头罩边缘,露出小半张脸。
那是一张双腮无肉的阴沉面容,极淡的眉头下眼眶深陷,一双狭长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泛着幽绿色,其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漠然与死寂。
于肃的目光扫过,那几个醉醺醺的汉子如同被冰水浇头,酒意瞬间醒了七八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
“对、对不住!
挡了贵人的路!”
为首汉子脸色煞白,慌忙让开,甚至因动作太急摔倒在地,也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躲到一边,同伴更是噤若寒蝉,低头大气不敢出。
于肃放下头罩,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也好似没发现尹妙仪的小动作一般,示意尹妙仪继续带路。
尹妙仪彻底沉默了下去,领着于肃穿过人潮,最终在一处位于山体最底层,毫不起眼的石洞前停下。
这石窟没有招牌,只挂着一块脏兮兮的灰布帘子,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以及一股混合了石粉与某种腥气的古怪味道。
“前辈,就是这里了。”尹妙仪低声道:
“这家魂屋铺子就是此处手艺最好的铺子。”
于肃微微颔首,掀开布帘,当先走入。
石洞内部比外面宽敞些,但也十分杂乱,靠墙摆着几个粗糙木架,堆满各色石料及半成品魂屋胚子,角落里上散落着刻刀、凿子、磨石等工具,还有一些闪烁微光的粉末。
原本还有伙计想上前问些什么,但于肃故技重施挑开黑罩后,立时惊的伙计领着于肃两人步入石窟深处。
来到石窟深处,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正背对门口伏在石台前,就着萤石灯的光芒,小心翼翼在一块灰扑扑的石头上刻画着什么,不回头的道:
“老夫这的魂屋价格可不便宜。”
于肃也不多言,将那得自小山参的黄色魂屋,直接放在了石台上:
“劳烦帮着看看,这魂屋出自何人之手?”
“哦?
只是鉴定的活计,让外头的学徒帮着看看就是了,老夫可没时间……”
话说一半,老头忽的眼睛微亮,拿起魂屋,凑到灯下仔细端详。
他先是摩挲石屋表面,感受质地纹理,又翻来覆去查看多遍,足足看了半晌,眉头也随之渐渐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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