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辰记得,那么吴峫呢?
吴老狗呢?
如果吴老狗的魂魄不该在此,那他的存在,或许正是因为吴峫——不,是吴峫——也觉醒了那些原本该发生的、痛苦不堪的记忆。
这祖孙三人,看似荒诞,实则是在用这种方式,弥补着前世的遗憾与亏欠。
吴老狗那小心翼翼的殷勤,并非单纯出于祖慈,更多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愧疚与心虚。
他在那个没有曼曼的剧本里,为了大局默许了吴三醒的计划。
如今虽在阴间重逢,可那份亏欠如鲠在喉,才会主动把吴三醒献祭出来给吴峫出气。
而吴三醒···他确实是那个执行者,也是那个亲手将侄子逼疯的推手,这一顿打,他挨得不冤。
可更深层的缘由,他又如何能辩?
那“对付汪家、保全吴家”的局,虽是他亲手布的,但定策画押的,分明是他身下那位正在殷勤收拾杂物的老父亲。
作为儿子,他不能辩,也不敢辩,只能将这口恶气咽下。
于是便成了这般光景。
祖孙三人同处这恶狗岭的茅草屋,受罪的只有吴三醒一人。
他作为中间一环,上有父威难逆,下有私怨要偿,只能硬生生扛下了所有。
而吴峫作为这场“报复”的受益者,此刻正蹲在温暖的灶火前,慢条斯理地扇着风,看着陶罐里翻滚的肉汤,脸上是一副终于扬眉吐气、只管等着享福的得意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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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曼曼立在门槛内,目光扫过这荒诞的一屋子至亲,心口那点酸涩还未散去,就见蹲在灶前的吴峫猛地抬起头。
火光在他清澈的眼底跳跃,那双曾因算计而浑浊疯魔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他看见她的瞬间,脸上那点得意劲儿瞬间化作了毫不掩饰的惊喜,像是阴霾了许久的天骤然放晴。
他丢开蒲扇,几步便迎上前来,声音里是久别重逢的滚烫热意:“妹妹!
你来了!
快进来坐,肉马上就炖烂了,哥今儿给你接风,咱兄妹俩好好吃一顿。”
他语气熟稔亲昵,仿佛他们只是寻常别离了几日,而非隔着生死与几世轮回。
那份热切,烫得王曼曼鼻尖微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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