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者也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他也踩在有名字的纸上。
守则派那个人说,我先下。
沈夜说,我先。
他说,最上面这几级是新的,踩得住。
他说完,就往下踩了第一步。
第二步他踩得很慢。
每一级他都先看一眼纸上的名字,再看纸的边缘。
纸的边缘压得很紧。
紧到看不出一道缝。
沈夜走到第五级,停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
看的时候,他的眼睛没有落在门那边。
他看的是记录者的脚。
记录者的两只脚并得很齐。
齐得像量过的。
沈夜说,你跟在我后面。
他说,间隔一级。
记录者说,为什么。
沈夜说,一级纸只担得住一个人。
他说,两个人踩在同一级上,纸会裂。
记录者说,好。
走了十几级以后,记录者开口了。
他说,我从第三级开始数的。
沈夜说,数什么。
记录者说,数走过的。
沈夜说,这一条规矩说不许数一共多少级。
记录者说,我不数一共。
他说,我只数我踩过多少。
沈夜停下脚。
他说,数自己踩过的,跟数一共有多少,是一回事。
他说,你要是数到尽头,你就是数了总数。
记录者没有说话。
他把手在自己怀里按了一下。
按完,他说,那我不数了。
他说,我把它划掉。
沈夜说,你划不掉。
他说,记过的东西划不去。
他说完,看了记录者的脚一眼。
这一眼,他看的是记录者脚下那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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