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序说,回来吃。
老板说,那我给你留着,你哥,和那个小姑娘,也留。
秦序说,好。
他们走过面馆,拐上大路。
大路尽头就是电厂路。
电厂路是一条老路,路两边的树很高,树影在地上拉得很长。
晨风从树缝里钻过来,带着一点露水的凉意,把零号的头发吹起来一缕,她也没有去理,只是一直仰着头,追着那片云。
402是一栋老居民楼,楼墙斑驳,楼道里有股潮湿的霉味。
秦序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走到四楼,站在402门口。
门没有锁,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秦序推开门,屋里亮着灯。
那盏老台灯就摆在桌上,灯罩有点旧,灯光黄黄的,把整间屋子都照得温温吞吞的。
秦序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看着屋里。
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显示器。
显示器是开着的,屏幕上是一片浅浅的蓝色的海。
海面上有一行小字:第七层,正在整理中,请稍候。
秦序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屋里。
桌角有一层薄灰,椅子却擦得很干净,像是最近有人坐过。
他拉开椅子坐下,指尖搭在桌沿,桌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像是被人用手指来来回回划过。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划过它,可手指放上去的时候,刚好对得上。
秦序走过去,站在显示器前,说,第七层,你就在这里面。
他伸手碰了碰屏幕,屏幕亮了一下,画面变了,海面上多了一行字:管理员,你来了。
秦序说,你是谁。
屏幕上又出现一行字:我是整理员。
秦序说,你在整理什么。
整理员说,记忆。
秦序说,谁的记忆。
整理员说,所有人。
被关在深渊里的所有人的记忆,一个一个分类,归档,送还。
秦序说,那第七层呢,第七层也是记忆吗。
整理员没有回答。
屏幕黑了一下,再亮起来的时候,海面上只剩一行字:后门,开着。
秦序皱眉,说,后门,什么后门,我不是已经把门关了吗。
周平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说,你关的是哪扇门。
秦序说,第七层正门,我在镜像尽头关掉的。
周平说,那这扇,是哪扇。
秦序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说,我不知道。
我只记得我写过一扇门,我忘了还有一扇。
周平说,你忘了,你又忘了。
秦序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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