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可以肯定,那里原来写着两个字,后来被人擦掉了。
至于是哪两个字,他一时想不起来。
老师走到沈夜面前。
沈夜把画递过去。
老师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手指停了一瞬。
老师说,夜夜,你画的树,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沈夜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他抬头看着老师,老师也看着他,眼神还是那样温柔,温柔得让人发毛。
沈夜说,老师,你认识我。
老师说,微笑幼儿园的孩子,我都记得。
她说,这是第八条园规。
她说完,把画收进画夹,转身走向讲台,声音依然温柔,说,下面我们开始做游戏。
游戏的名字叫找不同。
沈夜坐在座位上,心跳得很快。
老师叫他夜夜。
这个称呼,刚才他只在课桌的刻字上见过。
而老师说他画的树和三年前一模一样,说明老师看过他三年前的画,或者说,这个副本里保存着他三年前留下的数据。
零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很小,说,沈夜,这个老师认识你。
她说,她不只是记住每一个离开的孩子。
她记住的是你。
零号顿了一下,又说,我刚才试着读老师的后台接口,读到一条访问记录。
她说,记录的时间是三年前,访问者的编号叫夜夜,访问的动作只有两个字,写入。
沈夜说,写入什么。
零号说,记录到这里就被截断了。
她说,但我查到那个写入的目标地址,就是这个教室的缓存区。
沈夜说,我知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画。
那棵树,他是随手画的,却画得异常顺手,笔尖落下去就知道下一笔该往哪里拐,像是画过很多遍。
他翻过画纸,想看看背面有没有字。
纸的背面空白,但在右下角,印着一个很浅的水印,像是纸厂压上去的。
水印歪歪扭扭,沈夜看了两秒,认出来那是几个字。
桃园路十七号。
他心口一紧。
桃园路十七号是他上次闯过的那个副本,那面墙上画着一个红记号,他至今不知道是谁画的。
这张幼儿园的画纸,怎么会印着那个地址。
他忽然想起来了。
三年前,他确实画过一棵这样的树。
那天晚上他在写一段很长的代码,写累了,顺手在草稿纸背面画了一棵树,画完还觉得挺好看,就夹进了一本书里。
那本书后来去哪了,他不记得了。
和很多事一样,那段时间的记忆是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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