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听到了。”钟鬼点头:
“这位天香楼的女主人有一亡夫,亡夫精音律,此女也善品乐。”
?
李桐面色阴沉,音带讥讽:
“大师真是佛门高僧,污言秽语不入双耳,只听得好言善念。”
“阿弥陀佛。”钟鬼口诵佛号:
“善哉,善哉!”
“呼……”李桐深吸一口气,不打算理会这装腔作势的花和尚,闷声开口:
“阮云香就在此间,不过看架势,想要正常接近她怕是不易。”
“不错。”钟鬼点头,表示认可:
“李施主可有想法?”
“依我看,不如用强。”李桐面露沉思,看着钟鬼低声道:
“设法将她引出,或潜入其居所制住,逼问出消息,我会在外接应,若有不妥,随时可出手。”
钟鬼擡头,视线掠过场中一众狂热男子,投向天香楼深处。
强大的神念没有足够的修为支撑,并不能窥探到内里的气息。
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悲凉之意,与外界的狂欢、躁动截然不同。
“阿弥陀佛。”
钟鬼轻轻摇头:
“李施主,你杀气太重了。”
“对付这等水性杨花之人,何须客气?”李桐眉头一拧道:
“她丈夫新丧不过月余,便放浪形骸、广纳面首,闹得满城风雨,可见其心性。”
“与她虚与委蛇,不过是浪费时间,平白污了自己……清净。”
她本想说“平白污了清白”,但想到身边的花和尚也不是什么好人,临时改口,但那份不屑已表露无遗。
钟鬼挺直身体,撚动念珠,语气不疾不徐,仿佛带上了一层空远的意味:
“李施主,你观这些男子,如观飞蛾扑火,觉得他们痴愚可笑,被色相所迷,失了本心,是也不是?”
李桐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那你再观那楼。”钟鬼手指轻点:
“朱漆如血,飞檐似钩,丝竹如网,甜香如饵,如诱人之火。”
“飞蛾扑火,因其天性所向。”
“这些男子聚集于此,寻觅他们心中之火,岂能说那光本身是恶?”
“还是说,只因飞蛾扑上焚身,火便成了罪孽?”
“强词夺理!”李桐被他这番歪理说得一怔,下意识反驳:
“这怎能相提并论?”
“阮云香分明是自甘堕落,以美色娱人,用来换取钱财珍宝,与那设下陷阱诱人堕落的妖魔何异?”
“自甘堕落……”钟鬼重复了一遍,忽然转头,眼神澄澈,倒映着李桐微怒的容颜:
“施主何以断定,她便是自甘堕落?”
“佛观一碗水,八万四千虫,你我只看到水面浮沫,便断言水之清浊,是否……”
“着相?”
“嗬……”李桐面泛鄙夷:
“大师打的好禅机,那你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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