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清冷竹兰香气混合着女子体温幽幽传来。
“再如这‘吟猱’之法。”
她几乎凑到钟鬼耳畔,吐气如兰,指尖再次虚引:
“寻常琴师‘吟’以腕动,‘猱’以指移,求其韵味绵长。
然我辈中人,当以真气或者元气微颤琴弦,辅以神魂微澜,使音生‘波纹’,不止入耳,更可荡魂。”
“大师且看……”
她以指为笔,以虚空为纸,凌空勾勒起元气运行的细微轨迹,口中同时低声念诵天音玄功中一段关于音纹共振的法诀。
这对寻常修士而言已算秘传心得,她却似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对音律奥妙的探讨中。
钟鬼凝神细听观看。
他有前世广博的乐理知识打底,有今生强悍的神魂与悟性支撑,更有幽冥天子净世观带来的超然洞察力。
阮云香所传法诀虽精妙,落在他心中,却迅速被分解、理解,并与自身所知相互印证。
待阮云香言罢,他沉吟片刻,忽然擡手,在琴弦上轻轻一拂。
“铮……嗡……”
琴音响起,却与先前截然不同。
音色依旧清澈,但每一个音符之后,仿佛都拖着一缕极细微、极美妙的颤尾,如同石子投入静湖后荡开的圈圈涟漪一般。
不再单纯在空气中传播,更隐隐牵动人的气血乃至与神魂,产生一种奇异的共鸣之感。
虽未注入攻伐之力,却已显露出音功神通的无尽可能。
要知道。
他依旧扮演着一位‘凡人’,未曾动用真气,只涉及元气运转。
“啪!”
“啪啪!”
阮云香轻击双掌,音带惊叹:
“大师心如菩提,有大智慧,于乐理、琴技一途可谓天赋异禀。”
“此等技巧,妾身当年修炼了足足月余才入门,对大师而言竟是唾手可得。”
“阿弥陀佛。”钟鬼开口:
“是施主教的好。”
“大师过谦,云香……望尘莫及。”阮云香摇头,随即再次开口:
“方才那个节点,大师是如何把握的,妾身没有看清楚……”
两人垂首,陷入乐理与音功探讨之中。
阮云香将师传“凤鸣天音”的诸多精义、自己对音律的独到理解倾囊相授,而钟鬼则以其跨越两界的见识、强大的领悟力与神魂掌控,不断提出新颖角度,甚至能反向推导、补全、优化了某些阮云香也未曾想透的关隘。
有时他信口提及的某个前世声学原理或音乐理论,都让阮云香如闻天籁,茅塞顿开。
他们越聊越深入,浑然忘我。
阮云香说到兴起处,情不自禁地握住钟鬼的手腕,引导他手指按压琴弦的力度角度;或是凑到极近处,仔细听他模拟出的某种特殊音色,呼吸相闻。
钟鬼也沉浸在这纯粹的知识交流与技艺切磋中,目光清明专注,对阮云香偶尔的贴近接触并无旖旎之念,只当作同道间的探讨。
然而,
这一切落在始终如雕塑般立在角落、被彻底无视的李桐眼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只见那放浪形骸的阮云香,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到那花和尚身上。
时而抓手,时而凑耳,眉飞色舞,眼波流转,哪还有半分刚才屏风后的清冷孤高?
而那淫僧,居然也是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两人挨得那么近,笑声不断,什么乐理探讨,分明是打情骂俏、互相撩拨。
嗬……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