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些皮囊烧了，自今日起，尸骨买卖尽数停止，一切等结束后再说。”

众人应是，依言照做，点燃地上的七具皮囊。

熊熊烈火燃起，黑烟滚滚升空，带着刺鼻的焦臭味扩散开来。

白骨飞舟轻轻一晃，消失不见。

*

*

*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老槐树下的青石板上，已经沾了一层细密的露水。

陈长生赤着脚蹲在石台上，按照钟鬼教的法门，缓缓舒展身体。

他的动作比一个月之前流畅了太多，曾经扭曲僵硬的四肢，如今已经能做出许多高难度的姿态，每一次扭转，骨骼都会发出清脆的“哢哢”脆响，像是久锈的机关终于被上了油。

钟鬼站在他对面，玄色长袍垂落，遮住了大半身体。

没人注意到，他的指尖正萦绕着一缕淡白色的骨粉，随着陈长生的每一个动作，骨粉如同有生命般，在他的手臂、胸口、脊背上游走，留下一道道微不可查的纹路。

“左肩再沉三寸。”

钟鬼的声音平淡无波。

陈长生闻声立刻调整姿势，左肩缓缓下沉。

几乎是同时，钟鬼肩头一道即将崩裂的纹路无声无息凝实，白光微微一闪，与陈长生体内流转的气息形成了奇妙的共振。

“不对。”

钟鬼眉头微蹙，单手虚擡，一股无形之力落在陈长生胸口：

“这里要收，不是挺。”

话音刚落，他胸口正在延伸的纹路骤然断裂，白色骨粉簌簌落下，散在地上消失不见。

又毁了一截骨头！

陈长生干笑，连忙纠正动作。

待到他的姿势标准，钟鬼身上断裂的纹路才重新从断点处延伸开来，继续向前游走。

这便是钟鬼想出的办法。

三十二相的绘刻极其考验绘刻之人的心神，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

尸骨有限。

三清观加上姓钱商贩那里得来的尸骨，也仅能够钟鬼完整绘刻两次。

失误次数一多，就难以绘刻完整的三十二相。

所以必须慎之又慎。

陈长生修炼的动作源于三十二相，与绘刻符文的轨迹完全一致。

理论上。

只要陈长生的动作不出错，他的心神便能完全沉浸在符文之中，借助两人之间气息的联动，将失误率降到最低。

一晃便是一个多月。

三清观得来的劣质骨头早已耗尽，钟鬼也终于摸到了正确的门路。

接下来，

就是用白骨观炼气士的骨粉绘刻出完整的三十二相。

另一边。

沈孤云的情况也得到改善。

他的变化肉眼可见。

曾经佝偻扭曲的脊背已经挺直了大半，脸上狰狞的凸起也平复许多，扭曲的五官渐渐恢复原本的俊朗。

白骨观想法与北斗天罡诀的融合日渐纯熟，他的修为也已恢复到炼气后期。

想来再过一段时间，就能重回巅峰，甚至可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药快好了，先歇会儿吧。”

陈素素端着一碗清水走过来，伸手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动作自然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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