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绝望。
“好,我写。”
“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完整材料。”
“是。”
田国富踉踉跄跄地走了。
沙瑞金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李达康。
“沙书记,听说您让老田写材料?”
“消息很灵通啊。”
“沙书记,有些事我得提醒您。”李达康声音严肃,“赵立春在汉东的关系网很深,牵一发而动全身。
您刚来不久,根基未稳,贸然动手,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会引起动荡。”李达康说,“汉东这些年发展不容易,稳定压倒一切。”
“达康同志。”沙瑞金说,“如果稳定是靠掩盖问题换来的,那这种稳定,不要也罢。”
“沙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沙瑞金问,“赵立春的问题,你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
“达康同志?”
“知道一些。”
“那为什么不说?”
“因为……”李达康叹了口气,“因为说了也没用。
赵立春上面有人,动不了。”
“上面有人,就可以为所欲为?”沙瑞金声音冷下来,“达康同志,你是副省长,是党的高级干部。
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很失望。”
“沙书记,我……”
“你不用说了。”沙瑞金说,“赵立春的案子,我查定了。
谁拦,我就查谁。”
挂断电话,沙瑞金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汉东,万家灯火。
这座城市看起来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暗流汹涌。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汉东要变天了。
但他不后悔。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就像侯亮平说的,三十亿的国有资产,能建多少学校,能修多少路,能让多少贫困户脱贫。
这个道理,他懂。
只是以前,他选择了装不懂。
现在,他不想再装了。
手机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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