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复杂。”陆尘转过身,“复杂到很多人不敢说话,不敢判案,不敢坚持原则。
但张正义敢。
就冲这一点,我看他就比某些只会看领导脸色办案的法官强得多!”
最后一句,陆尘的声音陡然提高。
吴树德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
“陆省长,我……我不知道这些……”
“你不知道?”陆尘冷笑,“你是院长,你能不知道?
那我再告诉你件事,你儿子吴浩去年在澳大利亚悉尼大学读mbA,一年学费八万澳元,生活费五万澳元,折合人民币六十五万。
吴院长,你和你爱人一年的工资加起来,有多少?”
吴树德瘫坐在椅子上。
“我儿子……我儿子是自费留学……我们有积蓄……”
“积蓄?”陆尘从包里取出第三份文件,“你爱人王秀娟,市妇幼保健院副主任医师,年薪十八万。
你吴院长,年薪二十万。
夫妻俩一年三十八万。
去掉开支,积蓄多少?
够不够一年六十五万的留学费用?”
“我们……我们有亲戚资助……”
“哪个亲戚?
叫什么名字?
资助多少钱?
有没有转账记录?”陆尘步步紧逼,“吴院长,要求下属停职接受调查之前,是不是也该把自己的情况说清楚?”
吴树德彻底说不出话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我给你两个选择。”陆尘重新坐下,“第一,撤回对张正义的停职决定,恢复他的工作。
今天下午,我要在省高院见到他出席党组会议。”
“第二呢?”
“第二,我让省审计厅、省纪委联合入驻省高院,对你和所有院领导进行资产清查。
查出问题,依法处理;查不出问题,还你清白。”
吴树德嘴唇哆嗦:“陆省长,您这是……这是逼我……”
“我逼你?”陆尘盯着他,“吴树德,我问你,是谁让你调查张正义的?”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吴树德眼神躲闪:“是……是正常的工作需要……”
“好,正常的工作需要。”陆尘站起来,“那我的要求也是正常的工作需要。
恢复一个业务骨干的工作,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陆尘走向门口,拉开门之前又回头,“对了,下午的党组会议,我也会参加。
有些话,需要当面说清楚。”
门关上了。
吴树德坐在原地,几分钟后才颤抖着手拨通一个号码。
“沙书记,陆尘刚才来过了……对,就是为张正义的事……他说,下午要参加高院的党组会……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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