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了。”

“好，那今天就到这里。”

侯亮平离开后，郑国锋独自在谈话室坐了一会儿。

他拿起内线电话：“下一个，请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同志。”

谈话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

巡视组分别与沙瑞金、陆尘、高育良、祁同伟等常委进行了单独谈话，还随机抽取了十名厅级干部、二十名处级干部。

晚上七点，巡视组驻地小会议室，十五个人围坐一圈。

“都说说吧，第一天下来，什么印象？”郑国锋主持会议。

副组长李卫国第一个发言：“我谈三点。

第一，汉东省委班子对反腐工作总体是重视的，赵立春案调查力度大，措施实。

第二，班子内部存在分歧，主要是对涉案企业处理尺度有不同意见。

第三，这种分歧某种程度上影响了办案效率。”

其他组员陆续发言，观点大同小异。

最后轮到郑国锋。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同志们谈得都很好。

我补充一点：今天我们听到的，可能都是想让我们听到的。”

会议室安静下来。

“沙瑞金强调反腐决心，陆尘强调经济稳定，侯亮平强调办案阻力。

每个人都在表达自己的立场，每个人都在争取我们的支持。”郑国锋缓缓道，“但真相是什么？

需要我们自己去发现。”

“郑组长的意思是？”

“从明天起，改变谈话方式。”郑国锋重新戴上眼镜，“不再按名单来，随机抽，随时谈。

不仅要谈领导干部，还要谈普通干部、企业职工、社区居民。

不仅要听他们怎么说，还要看他们怎么做。”

“那赵立春案的调查，我们要介入吗？”

“不直接介入，但全程监督。”郑国锋说，“特别是对涉案企业的处置，要重点关注。

既要看是否放纵腐败，也要看是否影响稳定。

这个度，我们来把握。”

散会后，郑国锋回到自己房间，打开加密笔记本电脑，写巡视日记。

“汉东局势复杂，各方力量博弈明显。

沙瑞金想借巡视组之力压制陆尘，陆尘想借经济牌争取主动，侯亮平想借办案立功。

而真正的考验在于：在反腐与发展之间，能否找到一条符合汉东实际的路？

明天开始实地走访，希望能看到更真实的情况……”

写完日记，他走到窗边。

夜色中的汉东省委大院灯火通明，几栋主要办公楼都还亮着灯。

其中一盏灯，属于陆尘。

郑国锋想起下午与陆尘的谈话。

那个年轻的省长，没有像沙瑞金那样强调困难，也没有像侯亮平那样表露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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