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翻开那份文件,拿起红笔,在“产业基金管理办法”那一页划了一道醒目的横线。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青松会所。
这家会所坐落在市中心一座老洋房里,外表普通,内部装修却讲究。
门口的招牌不大,木质底子上写着“青松会所”四个字,字体遒劲有力。
田国富提前十分钟到了。
服务员引着他走进二楼靠里的一间包间,包间里已经泡好了茶,旁边摆着几碟点心。
几分钟后,沙瑞金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看起来比在办公室时要随意一些。
“国富同志,等很久了?”
“刚到,刚到。”田国富站起来和沙瑞金握手,“沙书记约我,我哪敢迟到。”
两人落座,服务员退出去,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沙瑞金端起茶壶给田国富续了一杯茶:“国富同志,你我在汉东共事三年,我有话就直说了。”
“沙书记请讲。”
“你也看到了,现在省委里面有些人不讲规矩,为了个人目的,不顾大局,在班子内部制造分裂。”沙瑞金的声音低沉,“这不仅仅是针对我个人的问题,更是关系到汉东工作大局的问题。”
田国富的手在茶杯边沿摸了摸,没有说话。
“你是老政法,汉东的情况你比我熟悉。
林城那边的案子,你是知道的。
现在有人想翻旧账,把水搅浑。”
田国富的眼皮跳了一下。
林城那件案子,是他五年前经手的一桩经济纠纷,后来演变成刑事案件,涉及几个企业老板。
当时他力主从重处理,几个老板被判了重刑。
现在那几家企业的家属一直在上访,说那件案子是冤案。
“沙书记,那件案子已经定了,程序没有问题。”田国富的声音有些发紧。
“程序有没有问题,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
是证据说了算。”沙瑞金靠在椅背上,“如果有人重新调查那件案子,你那些老部下,还能不能守住嘴?”
田国富的脸白了。
沙瑞金看到他表情的变化,语气放缓了些:“国富同志,我们共事多年,我一直很欣赏你的稳重。
这次的事情,如果能平稳度过,对大家都好。
你那些老部下,也会跟着受益。”
田国富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汤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没有停下来:“沙书记希望我做什么?”
“你现在是人大副主任,人在二线,但威望还在。
我希望你能在一些老同志中间活动活动,让大家知道,陆尘那种掀桌子的做法,不利于汉东的稳定。”
田国富沉默了一会儿:“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一定要办好。”沙瑞金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笃定,“你在汉东这么多年,这点事,应该不难。”
田国富点点头,没有说话。
沙瑞金站起来:“那就这样。
有什么需要,随时打我电话。”
田国富跟着站起来,两人握手,沙瑞金先走出了包间。
田国富一个人坐在包间里,面前那杯茶已经凉了。
他看着墙上挂着一幅字——“宁静致远”,盯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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