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又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田国富的回应始终统一:不记得,不清楚,不知道。
即使侯亮平拿出马文和刘安的签字供述,他也只是摇头,说那些是栽赃陷害。
午饭时间,侯亮平让工作人员把盒饭送到谈话室。
田国富没有吃,只喝了几口水。
侯亮平离开谈话室,走进隔壁的监控室。
钟小艾坐在监控屏幕前,正戴着耳机听刚才谈话的录音。
“他不开口,怎么办?”钟小艾摘下耳机。
“他在等沙瑞金出手。”侯亮平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他知道沙瑞金不会看着他被调查。
只要他不开口,沙瑞金就有运作的空间。”
“那我们就这样耗着?”
“先不急。
林城那边,找到李仲仁了吗?”
“找到了。
退休后在林城郊区养老。
一开始他不肯开口,后来我们的人把马文的供述复印件给他看了,他想了很久,说他可以作证,但要在安全的环境下。”
“安排人把他接到汉东来。
路上注意安全。”
侯亮平说完,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田国富那辆奥迪还停在楼前的空地上,油箱盖反射着太阳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下午两点,谈话继续进行。
田国富的态度依然硬朗,侯亮平换了几个角度提问,都被他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来。
直到下午三点半,陆尘的电话打了进来。
“祁同伟那边传来消息,李仲仁已经接到汉东了。
他愿意作证,说当年田国富亲自打电话给他,让他把死因写成突发心脏病。
原始尸检报告,他藏了一份。”
侯亮平握着手机,手指微微收紧:“太好了。
那份报告现在在哪里?”
“他随身带着,到了汉东就会交出来。
有了这份证据,就算田国富不开口,也足够定他的罪了。”
侯亮平挂断电话,回到谈话室。
田国富坐在同样的位置,面前的盒饭依然没有动过。
“田主任,刚才收到一个消息。
十年前你在林城公安局当局长时处理的那起嫌疑人猝死案,当年做尸检的法医李仲仁,今天下午已经到达汉东。
他愿意提供当年的原始尸检报告,证明那个嫌疑人是在审讯过程中被你们刑讯致死,根本不是突发心脏病。”
田国富的脸色彻底变白了。
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指腹来回摩擦着桌面。
“那个法医……他退休好多年了。”
“对。
所以他的证词更有价值。
一个退休多年的老法医,和你们没有任何利益纠葛,他的话,比任何在职人员都更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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