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合上笔记本:“田国富的记事习惯,帮了我们大忙。”
侯亮平仍在思索:“光是笔记本上的记录,还不足以作为直接证据。
如果沙瑞金否认,田国富空口无凭。
我们需要找到和这些记录对应的实物证据——比如山水集团往来的账目、林城水泥厂的转让合同细节。”
陆尘点头:“所以暂时不能声张。
先把笔记本里的内容全部拍照存档,原件放在安全的地方。
然后根据笔记本里提到的线索,一条一条核实,把实物证据固定下来。”
“我这就去安排。”侯亮平转身准备离开,又停住脚步,“陆省长,明天李仲仁正式作证之后,田国富的案子就算是彻底坐实了。
田国富一旦被移送司法机关,沙瑞金那边肯定会有所动作。
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他无非是两种选择。
一是全力灭火,把自己从所有事情里摘出来。
二是弃车保帅,把田国富推出去当替罪羊。”陆尘拿起笔记本掂了掂,“不管是哪种选择,这本笔记本里的内容,都会是他绕不过去的坎。”
第二天上午九点,省纪委办案基地的谈话室里,李仲仁正式作证。
这位退休的老法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外套,头发稀疏花白,脸上布满老年斑。
坐在他对面的是侯亮平和另外两名纪委工作人员。
桌上的录音设备指示灯亮着,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录了下来。
“2010年9月17日晚上,林城公安局刑警队送来一具尸体。”李仲仁的声音苍老但清晰,“死者是被人审讯的时候打死的,颅骨骨裂,颅内大面积出血。
我当时做了尸检,写了报告。
但田局长打电话给我,让我把死因改成突发心脏病。”
侯亮平问:“田国富在电话里是怎么说的?”
“他说,‘老李,你要想清楚。
报告交上去,你我都得倒霉。
你还有两年就退休了,何必呢。
改了报告,你儿子去卫生局上班的事,我来办。
’”
“你有没有留下当时的原始尸检报告?”
“留了。”李仲仁从随身带来的一个旧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泛黄的复印件,“原件我藏在家里柜子夹层里。
这份是复印件,你们可以拿去做鉴定。”
侯亮平接过那份复印件,翻开看了看。
报告上的字迹是手写的,法医签名处确实是李仲仁的名字,还盖了林城公安局法医室的公章。
报告里详细记录了尸体上的伤痕:颅骨骨折、右眼眶骨裂、多处软组织挫伤。
法医结论写着:死者系外力击打头部导致颅内出血死亡。
这份报告和后来归档的那份“突发心脏病死亡”报告,完全是两个版本。
侯亮平收起复印件:“李老,谢谢您愿意出来作证。”
李仲仁摆了摆手:“我都这把年纪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当年昧着良心改了那份报告,我心里一直不安。
现在能把真相说出来,也算是赎罪了。”
作证结束后,侯亮平送李仲仁走出办案基地。
上车前,李仲仁转过身说:“侯书记,田国富那个人,我跟他共事过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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