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科的初步判断是,这些录音没有被剪辑或篡改的痕迹,真实性较高。”
高育良的手指在沙发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录音的内容,你听过了吗?”
“听了一部分。
其中一段录音里,沙瑞金亲口对钱建林说:‘山水集团在汉东的发展,省里是支持的。
你在京州的那个项目,我会让发改委尽快走完流程。
你那边也要做好准备,把项目方案再完善一下。
’”
高育良的目光透过老花镜的镜片看向陆尘:“这句话本身没有太大的问题。
沙瑞金支持企业发展,是省领导的正常工作范畴。”
“但这段话的上下文和背景信息,把它完全暴露了出来。
在沙瑞金说这段话之前,钱建林刚刚和他谈到了山水集团京州分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的问题,并暗示需要省里在审批环节上给予一些‘照顾’。
然后沙瑞金才说了那番话。
两段话连在一起,意思就很清楚了——山水集团在汉东的发展,是以某种‘照顾’作为前提的。”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这个证据,分量不轻。
但如果沙瑞金否认这是利益交换,说是正常的政企沟通,我们还需要其他旁证来支撑。”
“有。”陆尘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这是陈慧笔记本中关于一笔资金流向的记录。
去年四月份,山水集团京州分公司通过三家空壳公司,向一个叫郑建国的账户转入了三百万。
郑建国是郑宇的父亲,退休前是林城市下面一个县的工厂工人,经济条件一般。
但他的名下,却在去年五月份突然多出了三百万的存款。”
“这笔存款的来源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
三百万是从一家叫‘汉东中恒商贸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过去的。
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钱建林的一个远房亲戚。
钱建林已经承认,这笔钱是他安排转给郑建国的,目的是‘感谢郑宇同志在山水集团项目上的支持’。”
高育良拿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文件,摘下老花镜:“这笔三百万,加上钱建林的录音,再加上田国富的笔记本、周华强的账本、蔡云飞的录音、郑成文的证词——这些证据叠加起来,基本可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是的。
田国富笔记本里提到的‘省里某位领导’,在钱建林的录音里被明确指向了沙瑞金。
周华强的账本里记录的每一笔支出,有一部分在录音里找到了对应的对话。
陈慧笔记本里的资金流向,对应着钱建林在录音里提到的‘资金安排’。
这些证据互相印证,形成了一个环环相扣的闭合链条。”
高育良把老花镜收进眼镜盒里:“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调查结果报上去?”
“等钱建林的录音全部整理完成,形成完整的书面报告之后,由省纪委正式上报。”
“侯亮平同志那边,进度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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