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手里的电话线连接着汉东以外更远的一个地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报告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我需要您的帮助。”沙瑞金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平日里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流露的求助语气,“报告一旦进入程序,我在汉东的处境就会变得非常被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能确认报告中的证据都经得起推敲吗?”
“报告中的核心证据,钱建林的录音和郑宇的供述,都是直接指向我的。
沙瑞金闭上眼睛又睁开,“技术层面的鉴定结论确认录音是真实的。
郑宇的供述是他自己主动交代的,有完整的录音录像记录。”
“那你还有什么牌可以打?”
“我在汉东还有可用的人,陈岩石和李达康都能继续发挥作用。
田国富虽然已经被控制了,但他手里还有一些材料,能不能利用起来,目前还不确定。”
“陈岩石是退下来的老同志,他的话在特定圈子里还有一些分量。
李达康是京州市委书记,手握实权,在当前的局面下是一枚可以充分使用的棋子。”
“我明白。
但陈老的能力已经有限了。
李达康虽然有心帮我,但他自己的手上也不干净,山水集团的案子迟早也会牵扯到他。
我需要更直接的协助,帮助我在程序层面找到一个突破口,让这份报告不能继续往前推进。”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在汉东安插了一些人,但他们都不在关键职位上,短时间内用不上。
你只能靠自己手里现有的牌来打,把局面拖住。
拖住之后,我再想办法从外部给你找突破口。”
“需要我拖多久?”
“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之内,我会想办法让这件事情的走向发生变化。”
沙瑞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一个月……李达康和陈岩石能不能支撑一个月,我没有把握。”
“那就想办法让他们支撑住。
你手里的底牌不多了,每一张都必须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先想办法在程序上制造争议,让调查结果的权威性受到质疑。
只要有了争议,事情就能拖下去。”
“程序上的争议……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后,沙瑞金把听筒放回座机上,目光在桌面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内部电话,拨通了京州市委办公室的号码:“请接李达康同志。”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李达康的声音:“沙书记,您找我?”
“达康,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
您请讲。”
“省纪委关于山水集团的调查报告今天上午已经上报了。
报告里涉及到了你和田国富在林城光明区基金试点项目中的一些操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报告里怎么说?”
“报告把你和田国富在林城的一些操作列入旁证材料,虽然不是核心证据,但已经对你的行为高度不利。
一旦报告继续推进,你接下来的处境会变得非常麻烦。”
李达康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沙书记,您需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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