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仅仅靠一份情况说明,不足以改变省纪委调查报告已经上报的事实。
他需要做更多的事情——需要在调查报告被正式处理之前,在程序上制造出足够大的争议,让调查报告的权威性受到质疑,从而为沙瑞金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茶几上的座机电话响了。
陈岩石拿起听筒:“喂?”
“陈老,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李达康的声音,“我今天上午还要去省纪委办案基地配合调查。
昨天他们询问了我关于林城项目的情况,我交出了工作笔记。”
陈岩石的目光微微一凝:“工作笔记?
你记了什么?”
“记录了我在林城工作期间的各项决策过程,包括田国富向我传达省里意见的具体内容。”
陈岩石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达康,你交工作笔记之前,怎么不先和我商量一下?”
“陈老,我当时没有太多时间考虑。
省纪委的人问得很细,我需要拿出证据来证明我的操作是在省里的部署下进行的。
如果不交工作笔记,我就很难自圆其说。”
陈岩石沉默了几秒钟:“你的工作笔记里,记录了田国富向你传达沙瑞金意见的具体内容?”
“是的。”
“那你现在等于把自己和沙瑞金拴在了一根绳子上。
如果省纪委顺着你的工作笔记往上查,最终的指向就会是沙瑞金。”
“陈老,我知道。
但我没得选择。
如果我不交工作笔记,省纪委就会认定我在林城的操作是中饱私囊。
到时候,我不仅保不住自己,还会连累到沙书记。
交出工作笔记,至少能证明我的操作是有依据的,是从上级要求出发的。
这样,至少我在程序上的位置是站得住脚的。”
陈岩石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达康,你这一步棋走得有些冒险。
但既然已经走了,就只能继续往前走。
你现在要做的,是在省纪委后续的调查中,尽可能地把责任往田国富身上推,把沙瑞金的角色尽量淡化。
能推到田国富身上的,就推到田国富身上。
实在推不了的,再往沙瑞金身上引。”
“我明白。
但陈老,田国富已经被控制了。
他为了自保,已经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包括沙瑞金通过他向我传达意见的那些细节。
我现在想往他身上推责任,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陈岩石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忧虑。
田国富的全面交代,把沙瑞金在林城项目中的角色已经彻底暴露在了省纪委面前。
李达康的工作笔记,又进一步强化了这个暴露的程度。
“达康,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接下来的调查中,尽量保持低调。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多说。”
“明白。”
挂断电话后,陈岩石在藤椅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汉东城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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