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刚当时签字时,知不知道那批档案中包含了林城项目的材料?”
“从书面记录上看,他批准的销毁范围是笼统的‘2008年以前的部分旧档案’,没有具体到每一份文件。
但根据京州市政府办公室的一位老员工的回忆,那批档案在被销毁之前,赵志刚曾经单独调阅过其中几份,调阅的时间就在销毁前三天。”
“也就是说,赵志刚在批准销毁之前,已经知道那批档案中有什么内容了。”
“很有可能是这样。
他先调阅了那批档案中的关键材料,确认了其中的内容,然后才批准了销毁。”
陆尘的手指在案卷边缘敲了敲:“赵志刚现在在天都的哪个部门任职?”
“天都某部门的副处长。
职务不算高,但所在部门比较特殊,属于职能部门之一。”
“能不能通过天都那边的渠道,对赵志刚进行一次非正式的接触?”
“可以通过一些关系安排。
但这种接触存在一定的风险,如果被赵志刚察觉,他可能会采取防范措施。”
“那就先不接触。
先从外围查起,看看赵志刚和京州方面的联系还有哪些。
他离开京州之后,和哪些人保持着联系,特别是和李达康之间有没有继续往来。”
下午两点,汉东城上空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省纪委办案基地的审讯室里,李达康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角放着一杯水。
他今天的表情比前几天更加紧绷,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桌角的边缘。
侯亮平推门进来,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李书记,今天请你来,是想核实几件事情。
几天前我问过您关于那批‘遗失’的档案文件的事。
昨天省公安厅在调取林城项目审批记录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调取的记录显示,林城光明区基金试点项目中,确实有几份关键文件的原始审批签字,和您提交的会议纪要中的日期是对不上的。”
“可能会有几天的误差。
毕竟我的回忆不一定完全准确。”
“但误差不是几天,而是将近二十天。
您提交的会议纪要显示那几次关键会议是在五月份开的,而原始审批记录显示,审批动作是在六月中旬才完成的。”
李达康沉默了,没有回答。
“李书记,我希望您能如实回答——您提交的那几份会议纪要,是在什么时间、什么情况下整理出来的?”
李达康的双手在膝盖上握紧,又慢慢松开。
他的目光在桌面上游移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那几份会议纪要,确实是我最近才补写的。
原来的文件在去年办公室搬迁时销毁了,不是在搬迁过程中遗失的,而是在搬迁前由赵志刚统一处理的。
那批销毁的档案中,包括了我说的那几份会议纪要的原件。”
“销毁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那几份会议纪要中,有一些表述可能会被误解为我在林城项目中的某些操作超越了审批权限。
为了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让赵志刚在处理旧档案时把这批文件一并销毁了。”
“销毁原始文件,是为了掩盖你在林城项目中的违规操作吗?”
李达康的目光和侯亮平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下,然后他移开视线,看着桌面:“是的。”
三点二十分,侯亮平走出审讯室时,面色很平静,但眼神里有光。
“李达康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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