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即开口，沉思了大约半分钟后，才说：“小艾，天恒伟业后来的运作情况，我确实不太了解。

我退出之后，就没有再过问它的业务了。”

“周叔，问题在于，您在退出之前，留下的签字记录还在。”钟小艾的目光不急不缓地看着他，“省教育厅下属单位那份招投标备案材料中，有您在天恒伟业时期的签字。

如果省纪委顺着天恒伟业这条线追下去，那份签字就会被调出来。”

周汉民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份材料是哪一年的？”

“三年前。”

周汉民放下水杯，在椅子上坐直了一些：“三年前……那个时间段，我应该已经退出了。

可能是文件归档滞后，或者是后来有人补签，我不确定。”

“周叔，不管您是否已经退出，名字仍然在材料上。

省纪委办案不会只看口头说明，他们会以书面记录为准。”钟小艾的语气平静但清晰。

“侯亮平昨天发现了工商底档中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记录。

以他对案件的敏感度，下一步必然会调取那份招投标材料。

到那时候，您的签字就会出现在他桌上。”

周汉民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即回应，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背上，过了良久才开口：“小艾，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希望您能告诉我实话，天恒伟业与林城教育系统的资金往来，您到底了解多少？

另外，在您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参与天恒伟业运作的那段时间里，有没有经手过什么与林城有关的事情？”

周汉民的目光与钟小艾对视了一会儿，然后移开，望向窗外。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梧桐树，光秃的枝桠在寒风中轻轻晃动。

“天恒伟业是受人之托，代持了一段时间。

我当时没有参与过具体的业务决策。

但在我退出之前，确实有人找过我，说想通过天恒伟业走一笔资金。”

“什么人找您？”

“一个林城的商人，姓黄，叫黄建安。”

钟小艾的目光微微收紧：“黄建安怎么接触到您的？”

“是朋友介绍的，说他在林城做教育相关产业，需要资金调度合规化。”周汉民的语气平淡，“我当时只是帮他过渡了一下，没有直接参与后续的资金安排。”

“过渡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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