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放下电话,嘴角紧紧绷了一下。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站定,目光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果断:“他们越是这样遮遮掩掩,越说明这份材料背后藏着的东西重要。
你继续跟教育厅对接,施加压力,要求限期完成清理工作。
另外,我会通过其他渠道,查找这份材料的原始备份。”
“什么渠道?”
“当初这份材料是从教育厅报送省政府办公厅存档的。
如果教育厅档案室的副本不能及时调取,那就从省政府办公厅那边找。
那一份存档,教育厅的人动不了手脚。”
刘建国沉默了一下:“省政府办公厅那边,要通过陆尘的审批才能调取。”
“我知道。”侯亮平说道,“我会想办法通过合适的方式争取。”
挂了电话后,侯亮平在办公桌前坐下,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教育厅的突然推诿让他更加确凿地坚信,那一份备案材料中,一定有着足以撼动整条线索的重量。
而陆尘既然已经在教育厅那边布置好了防线,他与陆尘之间的交锋,就将正式从暗处摆到明处。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今晨的时间,然后写下两行字:“教育厅调档受阻。
转由省政府办公厅渠道,获取备案材料原始备份。”合上笔记本时,他对自己说,无论如何,这份材料必须拿到。
侯亮平在家中没有吃饭,只喝了一杯水就开车出了门。
他出门比往常早了二十分钟,车开得并不快,也没有开收音机,车厢里安静得有些沉闷。
他的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件事:如何从省政府办公厅调取那份招投标备案材料的原始存档。
上午九点,侯亮平坐在办公室里,把这件事的可行路径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向刘建国打了电话:“刘书记,你那边教育厅调档的事,有没有新的变化?”
刘建国在电话里说:“没有新变化。
教育厅的人还是说在清理中,没有明确给时间。”
“好。
我这边换个路子,直接去找陆尘。”
刘建国沉吟了一下:“侯书记,你要直接去找陆尘提调档要求,恐怕他心里会有想法。”
“我就是要看看他有没有想法。”侯亮平语气沉稳,“如果在省政府的正常行政存档中调一份三年期的归档材料,都需要绕半天弯子或者遭遇推诿,这说明存档被动了手脚。
我亲自去提,他接不接这个球,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挂了电话后,侯亮平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写了一份简短的正式调档申请函,加盖了省纪委印章。
他检查了一遍,放进公文包里,起身出门。
上午十点二十分,侯亮平到达省政府办公厅。
他没有先去找办公厅主任,而是直接要求见陆尘。
秘书小周把他引到会客室,请他稍等。
大约一刻钟后,陆尘推开会客室的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在侯亮平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侯书记,今天过来,有什么公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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