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一看清门外那群人的长相，脚后跟一软，哧溜一下缩到了马小刀背后。

马小刀顺势站起身，回头瞥了石头一眼，又把视线投向篱笆门外那十几个壮汉。

看石头这副被吓破胆的架势，显然是没少被这帮人欺负。

“石头，这群什么人？”

石头两只手揪着马小刀的后衣摆：“这帮人是外面小尖山的土匪……带头那个叫刘水，以前就是咱们刘家洞的人。”

马小刀眉头一拧。

好家伙，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这王八蛋跑出去落草为寇就算了，居然还带着外人跑回自个儿村里祸害自己的老乡亲？

他一边听着，一边把门外这十三号人的家底打量了个遍。

注意到，除了带头那个叫刘水的小头目，以及刘水旁边的两个人手里有枪之外，后头那十个喽啰手里拿的全是砍刀。

摸了摸自己棉袄底下那把压满十发子弹的驳壳枪，马小刀心头那点紧绷感散了个干净。

就这点破铜烂铁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想当初在黑云寨，谢宝庆手底下两三百号人，连捷克式机枪都有，他马小刀照样跟林辉一起，把聚义厅搅了个天翻地覆。

那场面他都没眨过一下眼，还能怵这三条破枪、还惧这群烂番薯臭鸟蛋？

不过行事总得留个心眼。

马小刀没回头，继续压着嗓子打听：

“这个刘水，是小尖山的大当家？”

石头从马小刀肩膀后头露出半双眼睛，盯着院门外：

“不是，他们山上有好多人的，每隔个一两月，就会分出十几队人下山来各个村子抢钱抢粮。”

“分十几路下山？”

马小刀飞快算了一下。

一队十几号人，十几路散开，那这小尖山上的土匪窝子，少说也得有百十号人马往上。

石头用力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就在此时，院门外头的刘水已经不耐烦了，抬起脚啪地一下踹开木栅栏门，带着人往院子里闯。

石头吓得浑身一缩，使劲扯了扯马小刀的衣角：

“忠义哥，他们进来了！”

马小刀反手拍了拍石头的手背：“你带着我娘进里屋躲着。”

闻言，石头仰起脸，担忧的眼神巴巴地望着马小刀。

马小刀冲着石头点了点头：“放心吧，我来搞定他们。”

石头不再犹豫，咬牙点了头，架着刘杨氏退进了里屋。

马小刀这才慢条斯理地跨出堂屋的门槛。

他站在台阶上，抬起右手往前一横，示意对面那帮刚迈进院子的土匪止步。

“忠义，你竟然真活着呐？”刘水停下步子，歪着脑袋，上上下下打量着马小刀这身厚实的棉袄，脸上挂着戏谑的坏笑：“几年不见，怎么还长肉了？

看来日本人屙出来的东西就是养人呐！”

“哈哈哈哈！”后头那十来个土匪哄堂大笑，一个个手里的砍刀晃得叮当乱响。

刘水这句话摆明了是在侮辱刘忠义，说他靠着给鬼子当狗，吃鬼子拉出来的排泄物才苟活到今天，甚至还吃出了一身肉。

换做一般的年轻后生，受了这等辱骂，早就红着眼冲上去拼命了。

可马小刀本就是刀客出身，又在旧军阀营里混过，这点脏话还不足以让他破防。

他只在想一件事，怎么用最快速度解决这群人。

“算了算了，”

刘水笑够了，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朝着马小刀伸出一只手：

“怎么说咱们也是同村长大的，看在小时候你娘给我送过饭的份上，今儿个哥给你留条活路。”

他下巴往马小刀左手上一扬：

“把你手里那个袋子交给哥，哥带着弟兄们扭头就走，绝不为难你。”

马小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锦囊，故意在掌心里颠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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