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弗森到掘金，他前世经历过，震撼程度远没有蓝星此时的人们大，真正让沈砚在早餐桌边坐了很久的，是另一条消息。

步行者紧随其后，几乎像受了费城的鼓舞，圣诞大战还没到就拆掉了双奥尼尔的最后一块招牌。

小奥尼尔的膝盖越来越像一本翻烂了的旧书，每翻开一页都担心掉页，虽然04年季后赛没有过度消耗，之后两年继续变强，还和活塞打出了最精彩的一轮系列赛，但他快30岁了，身体玻璃属性渐渐激活。

步行者的队医又不是菲尼克斯的，不可能一直让脆皮不受伤，小奥尼尔又不是特别自律。

而那个真正的奥尼尔，年纪在数字上跳着脚地往前跑，再也拦不住，经历了几年拼命，他越来越肥了，腮帮子挂下来的肉都很惊人。

于是步行者把斯蒂芬-杰克逊和艾尔-哈灵顿一起打包，发往奥克兰，换回迈克-邓利维、埃克-迪奥古、基斯-迈克里奥德、一个叫帕特里克-奥布莱恩特的06年9号秀，还有一个次轮签。

沈砚用笔在脑海列了一下这笔交易的薪资，612+763万米刀，换回744+214+135+206新秀合同，数字上印第安纳省了钱，实际上他们省出了丹尼-格兰杰的生长空间。

只是少了特洛伊-墨菲，步行者只能和其他球队继续交易。

这笔交易真正有趣的地方，在金州。

老尼尔森拿到杰克逊和哈灵顿之后，像一个玩具箱里突然多了两块形状奇怪的积木，他歪着头看了半天，然后动手搭出了一座谁也看不懂的城堡。

拜伦-戴维斯主控，杰森-理查德森在侧翼游弋，斯蒂芬-杰克逊像一把游走的刀锋，别德林斯负责篮下一切脏活，而姚明，那个被无数人讨论过是否适合跑轰的大个子，就站在罚球线附近。

沈砚开始注意勇士的比赛录像，那画面有一种奇特的违和感：姚明瘦了，135公斤的体重让他移动时少了笨重，多了一种类似于大船转舵的沉稳。

他很少再像在休斯顿那样沉到低位去凿，那些背身、转身、勾手的镜头被压缩到每场只有零星几个回合。

更多时候他只是站在罚球弧顶，接球，举过头顶，然后等，等戴维斯空切，等理查德森绕掩护，等杰克逊从弱侧兜出来。

球从他手中像被分流的河水一样散出去，七拐八绕之后滚进篮筐。

老尼尔森只让他打30分钟，可就是这30分钟里，姚明轻松收割着23分+11篮板+5助攻。

沈砚把勇士对太阳的那场录像看了1遍，发现姚明的防守端几乎不离开禁区，他蹲在里面，像一尊大佛，任小斯在外围投中距离也不轻易扑出去，自有别德林斯扫荡或者艾尔-哈灵顿扑击干扰。

姚明幸福得快哭了，在火箭，他哪享受过场均10篮板的大前锋辅助啊，而且别德林斯能跟上跑轰的速度，协防速度杠杠的。

姚明哪怕只有135公斤，在联盟这几年也不是白打的，力量足够压制除了奥尼尔、大本之类怪物外的中锋，解决了别德林斯对抗不足的问题。

姚明蹲坑防守没有坎比那么大的威胁，但每场两个帽，还是稳稳的，最重要的是随着和队友磨合越来越默契，他的助攻数在涨。

进攻端更绝，他站在罚球线做轴时，防守他的中锋总要面临两难：贴上去，戴维斯就突进来上空篮；

退回去，姚明就拔起来投几乎没有干扰的罚球线跳投，他的命中率在那片区域高得像某种数学常数，稳定到令人绝望。

本赛季姚明的中距离命中率44.

5%，远距离46.

2%，这样的命中率，哪怕是现在加点作弊的大本，看着也感觉是天堑，更别提那些弹速不够的内线了。

再加上姚明会后仰，但凡对面中锋慢一步，就根本没机会封盖，干扰都来不及。

姚明是老尼尔森落在中腹的白子，不动如山，却让整个勇士的进攻流动了起来。

等到别德林斯顶到中锋位置，场上的5个人就变成了一群疯跑的野马，蒙塔-埃利斯像一道闪电从板凳上切进去，皮特鲁斯在底角架炮，马特-巴恩斯满场撕咬，哈灵顿换到4号位拉出去投三分。

这样的阵容跑起来，比上赛季活塞的板凳匪徒还要疯狂几分，因为他们没有规律可言。

活塞的替补再疯，也有一套底特律制造的标准程序；

而勇士的跑轰像一场没有乐谱的即兴合奏，每个人都在跟着自己的鼓点跑，但偏偏有时候所有鼓点踩在了同一个拍子上，于是比分像被捅破的气球一样飞涨。

金州匪帮更是将姚明保护了起来，以前叽叽歪歪的小斯，看到大胡子、武圣、拳击手哈灵顿，老实的像是乖孩子。

当然，他们也会突然在某一场比赛中失准，被弱队揍得灰头土脸。

勇士的战绩起伏得像旧金山湾区的海浪，今天冲上浪尖，明天跌进谷底。

但沈砚注意到一个重要的区别：底特律活塞本赛季最大的问题是打不了真正的强队，遇到马刺、小牛、太阳这样的对手，他们的老胳膊老腿会被拖垮。

而金州勇士不是这样，他们敢赢任何对手，也敢输给任何人。

这种敢字里有一种近乎荒诞的诚实：我们不知道今天自己是什么状态，但无论对面站着谁，我们都按自己的方式打。

这就好比一个剑客不在乎对手的名号，他只在乎自己今天的手顺不顺。

手顺了，斩天王于马下；手不顺了，被街头混混撂倒也不丢人，因为出剑的姿势始终没变过。

不过随着姚明越来越融入球队，他给匪帮带来了华国智慧，就像是二龙山来了个顶级师爷。

匪帮打的上头，越投越铁的情况下，姚明会出来兜底，让大家冷静，自己在禁区打进两个关键球，让匪帮不那么冲动，这让勇士更难输球了。

12月的夜晚，沈砚坐在公寓里看勇士对达拉斯的比赛，姚明正在罚球线附近接球，双手举过头顶，眼神像一面平静的湖。

别德林斯从他身后切过，带走一名防守人，拜伦-戴维斯像条鲶鱼一样从另一侧钻进禁区。

姚明的手轻轻一抖，球穿过了两个人的身边，精准地落在戴维斯胸前，后者起跳、扣篮、挂筐、落地，整个动作流畅得像水银泻地。

姚明压根没看，他在传球后，就夸张地举起两个看着不是很长的胳膊庆祝起来，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他找到了一种不属于传统的生存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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