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沈砚独自走到拉斯维加斯大道上，晒着沙漠里干燥而慷慨的太阳。

整个城市在白天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疲惫，霓虹灯熄灭了，赌场的门像合上的眼皮，只有零星的游客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找了一家露天咖啡馆坐下，点了一杯咖啡，翻开随身带着的《庄子》，正好读到逍遥游里那句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曾经在中学时读过这篇经典，是一种看不懂，感觉好屌的想法。

现在再看，就完全是不同的感受。

他的手指停在那一页上，正要往下读，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桌子对面，礼貌地问了一句：“沈先生，请问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沈砚抬起头，对面的男人递来一张名片，上面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名字沈砚认得，保罗-艾伦，开拓者队的老板，此时NbA的首富老板。

“艾伦先生想和您谈谈。”助理的语气非常克制，像是在传递一份需要小心轻放的瓷器。

沈砚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和艾伦约了地方见面。

当天中午，沈砚在一间远离赌场喧嚣的私人会所里见到了保罗-艾伦。

两人吃了这里很出名的鸡尾酒虾、惠灵顿牛排、龙虾，吃饭的时候，两人闲聊了一些当前互联网的情况。

沈砚在国内有1个帖吧和1个篮球网站，虽然因为没有接受外部资金，导致发展不算快，但估值每年都在涨，还因为当年的事，导致没有互联网公司敢挑衅，所以其估值也不低。

外界没人知道网站盈利多少，只能按照广告投放规模估算。

两人聊得很开心，艾伦是有点东西的，对互联网的发展很有见地，沈砚更是开了天眼，所以两人聊得相当投机。

吃完饭，两人移步会客室，开始了正式商谈。

稍硬的联合创始人坐在一张深色皮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台关机的笔记本电脑和一杯绿茶，他开门见山地说：“我知道活塞那几年背后有你，我知道你现在在湖人提供选人建议。

我想赢，想尽快赢，我想要总冠军，开拓者正在重建，我需要你的合作，待遇你尽管提。”

沈砚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艾伦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想夺冠的老板脸上都有过的焦灼，急躁，像干柴堆里的火苗，跳动着要烧穿一切。

沈砚笑道：“开拓者没机会，至少短期内没有。

你手里现在这些人，罗伊短期内很好，阿尔德里奇有潜力，但远远不够。

你要拿到冠军，除非从今年选秀开始重新布局，一步一步把每个位置填对，把每个合同算准，把每个伤病的隐患提前排掉。

我估计，最早到14年的夏天，或者晚一点，15年夏，开拓者才有登顶机会，你能等吗？

艾伦的眉头皱了起来，两条眉毛之间的褶皱像被折叠过的地图，“14年？

那太远了，以你的能力，不至于到那个时间吧？”

“远是远，但那个时间窗口里有一批球员会成熟，有一批合同会到期，有一批交易机会会出现。

如果你想要的是尽快夺冠，开拓者手里没有那个筹码，因为未来几年大多是湖人的时间，后面几年也有球队预定了三四年窗口。

你们的内线配置不够，外线缺乏组织点，而且——”

他加重了语气，“你们的医疗团队必须现在就换掉，这些人太不专业了。

我看了你们过去多年的伤病报告，开拓者球员软组织损伤和应力性骨折的频次，远远超出行业平均值。

这不是运气问题，这是评估和康复流程的问题，你们的队医团队问题很大。

你把一群好苗子放进一个会让他们反复受伤的环境里，再等10年也等不到花开的那天。”

艾伦的身体往后靠进了沙发里，眼睛依然盯着沈砚，焦灼的火苗似乎短暂地缩了缩：“你在湖人做得很不错，科比今年的身体状态，还有你给湖人选的朗多和沃特森，我看得出来，都是很有潜力的新人后卫。

我的人花了不少力气，才确定这些信息指向你，你有本事，我想要合作是有诚意的。”

沈砚笑道：“如果你确定要合作，依旧是刚刚所说，要等到14年后，合作要求是选人、交易必须听我的。

对我来说，到14年之前我都有安排了，已经答应了别人的事，我不会做什么更改。

所以，如果你能等到14年，甚至15年，就让助理在今年选秀前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如果合作，到时我会把一份完整的布局框架发给你，从今年的选秀选择开始，到每个赛季的交易节点、自由市场目标、医疗团队的人员替换方案，全部写清楚。

你看了之后，如果觉得这个耐心你给得起，我们再谈下一步。

如果等不了，那我们就当今天只是在这个城市里碰巧喝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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