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太阳主场迎战圣安东尼奥马刺。

美航中心球馆的记分牌上，第一节还剩3分钟，太阳21：16领先。

马刺叫了暂停，波波维奇铁青的脸从替补席升起来，对着杰弗森比划着什么，镜头一直跟着这个穿24号球衣的马刺新前锋。

理查德-杰弗森，夏天那笔交易被圣安东尼奥媒体吹成完美补强，鲍文快退役了，他们需要一个能防外线的3号位，杰弗森能跑能跳能投三分，听起来天作之合。

但开季1个月，马刺9胜6负，开局慢热都快成季度梗了，而杰弗森，是这根慢热链条上最松的一环。

沈砚看了马刺的比赛录像，他看得出问题在哪儿，马刺的防守体系从来不是靠一个人的单防撑起来的。

但鲍文那种黏住你不放、让你每一步都难受的外线压迫感，是整条防线启动的扳机。

鲍文的垫脚、飞踢、绊腿都是游走在规则边缘的小动作，你可以不喜欢他，但你没法否认，他在场时对方的锋卫摇摆人投篮命中率至少下降一成。

杰弗森完全不是那路人。

他的防守姿势好看，屈膝，滑步，长臂伸展，但好看不管用，他不贴身，不给身体对抗，不骚扰接球人的腰眼和手肘，他像一个礼貌的保镖，说着：您请这边走。

然后对方就真的走了过去。

马刺的外线防线一下子失去了厚度，帕克和吉诺比利两个不擅长防守的得频频补防，结果自己的体力消耗比去年快了两倍。

tNt里，史密斯解说:“他太干净了，你看，格兰特背身接球，杰弗森退了半步，半步拉开后，格兰特直接转身跳投，面前连根手指头都没有。”

巴克利眼看了一会儿，点头：“波波晚上回去会砸椅子的。”

果然，赛后新闻发布会上，波波维奇的脸黑得像锅底，只甩了一句我们还需要磨合就起身走人了。

没人信。

磨合？

杰弗森已经打了快20场，他的技术特点和马刺的体系之间的裂痕越来越明显，他不适合做鲍文的替身，他更适合在一个进攻大开大合的球队里当第三或第四得分点，而不是在圣安东尼奥做那个被指望撑起外线铁闸的人。

杰弗森在篮网的时候，有基德喂球，他不需要跑太复杂的跑位，就可以得到轻松得分的机会。

有一个超级控卫，你会数据飞升，但遇到一个持球大核，那你数据也会逐渐缩水，甚至渐渐不会打球。

而马刺不同，他们打的是团队篮球，每一个轻松得分的机会，都是跑出来的，有单打能力的只有Gdp。

希尔回到更衣室冲澡时，脑海里还转着录像里杰弗森那些干净的、毫无侵略性的防守动作。

他在想，如果鲍文还在，太阳今晚的锋线进攻不会那么顺畅。

他又在想，马刺今年这状态，可能真的只是一个慢热的问题，也可能，是时代悄悄翻过了一页，某个类型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热水哗啦啦浇下来，混着更衣室里背靠背赢了马刺的欢呼声，希尔闭上眼睛，他希望和纳什、小斯他们一起报仇，击溃马刺，就在这个赛季。

西部今年的水，比哪一年都浑。

菲尼克斯太阳的更衣室白板上，金特里用红笔写着一行大字：下一场纽约尼克斯。

理查德森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手里翻着助教刚送来的报告，翻到第3页的时候，他皱了皱眉，“这阵容太年轻了。”

报告上列着尼克斯的首发五虎：凯尔-洛瑞、德维恩-韦德、保罗-米尔萨普、钱宁-弗莱、马克-加索尔。

替补席上还蹲着戈兰-德拉季奇、丹尼-格林、塞尔吉-伊巴卡和布鲁克-洛佩斯。

里克-卡莱尔拿着这副牌，打到12月初打出了11胜7负，排在东部第四。

这还是一支未完成品，小加索尔和洛佩斯才二年级，伊巴卡是刚满20岁的新秀，洛瑞在卡莱尔手下打了几年，从场均6分，到场均9分，本赛季终于达到场均12分，他的得分能力一直在进步，只是进度很慢。

尤其是他的投篮命中率，起伏太大，前几个赛季因为韦德没来，他是突破手，命中率最高47%，但韦德来了后，突破比他强，他就需要多一些投篮。

上赛季洛瑞命中率跌破四成，好在本赛季命中率在提升出手速度后，又上了43%，否则就算卡莱尔继续培养，挑剔的尼克斯球迷也要开始嘘他了。

只是三分命中率太低了，从新秀赛季后，洛瑞的三分命中率就没上过30%，他还在练，不过沈砚帮他改过出手方式，也只是让命中率稍微提高，还需要更多的苦练，质变估计得下赛季。

沈砚也在看尼克斯的数据，把报告翻到薪资分析那一栏，手指划过一组组数字。

尼克斯这批人进联盟时间很紧凑，新秀红利还能吃一两年，但等到伊巴卡和洛佩斯的新秀合同走完，薪资会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爆炸。

卡莱尔清楚得很，他在媒体日就暗示过我们需要保持灵活，沈砚和多兰也在物色人选，在未来会有交易，还得确保尼克斯的竞争力。

杰森-理查德森作为老将，给阿蒙德森分析道：“但他们现在挺能打，小加嫂在肘区策应，韦德从弱侧切，弗莱站三分线拉开空间，米尔萨普在底线偷篮板，卡莱尔把这套拼图拼得严丝合缝。”

阿蒙德森嚼着口香糖瞥了一眼报告：“年轻是年轻，但卡莱尔的体系加持下，他们每一场都在进步。

再过30场，这支尼克斯可能比现在更难啃。”

作为06年的落选秀，阿蒙德森是从发展联盟打进NbA的，他注定会是流浪的球员，不过前后打了10年，也算是不错了。

理查德森没反驳，他见过太多赛季初的黑马在12月掉队，但尼克斯不像那种，他们有防守，小加索尔和伊巴卡的护筐组合，未来能在轮换时间里盖掉对面一半的突破尝试。

他们有三分，弗莱把空间拉到三分线外两步，丹尼-格林在不断进步。

他们有巨星，韦德每晚26分像吃饭喝水。

卡莱尔把这一切拧成了一股绳，哪怕绳子现在还细，但它在越拧越粗。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