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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四人一路走走停停,顺着官道缓缓前行。
楼犇依旧将所有前路行程、食宿落脚、沿途风险尽数安排妥当,陈清扬依旧清闲自在,闲时指点两个徒弟课业,余下时间便凭窗看景、悠然度日。
程少商日日跟着师傅学医术、跟着师弟学世俗规矩,心性与学识都在稳步精进,就连楼犇的小厮,也早已习惯了这般安稳从容的随行节奏。
原本平和安稳的旅途,却在途经一处官道集镇时,彻底被打破。
集镇不大,往来多是赶路的行商、避乱的百姓与巡防的兵卒,人声嘈杂,处处透着几分慌乱紧绷的气息。
师徒四人驻足集镇补给物资时,耳边源源不断传入路人慌乱的议论声,字字句句都透着惶恐与焦灼。
“你们听说了吗?
隔壁临县出事了!”
“何止听说,我亲戚就在临县城郊住着,昨日连夜逃出来的!
那边落草的土匪占了山头,人数极多,装备也凶悍,前些日子直接下山劫掠村镇,官府驻军不得不出兵围剿,两边实打实打起来了!”
“我的天,官府驻军还能打不过土匪?”
“哪里是打不过,是土匪盘踞山地、地势险要,占尽地利优势,官兵平地冲锋、贸然突进,吃了大亏!
这几天仗打得惨烈,双方死伤无数,咱们大晟的驻军伤亡尤其惨重,活着抬下来的伤员密密麻麻,城里的大夫、药材、棚子根本不够用!”
“何止是不够用,压根是杯水车薪!
普通跌打损伤还能草草处置,那些中箭、刀砍、皮肉撕裂、重伤垂危的士兵,根本没人来得及救治,每天都有不少伤员熬不过去,夜里悄悄咽气……”
议论声此起彼伏,句句揪心,满是乱世底层的无奈与悲凉。
楼犇听到这些话语,眉头瞬间紧紧皱起,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陈清扬,神色凝重:“师尊,临县匪乱交战,驻军大败伤亡,城内医疗匮乏、伤员堆积,再拖下去,无谓死伤只会越来越多。”
陈清扬立在一旁,眉目清淡,眼底却掠过一抹恻然悲悯。
她微微抬眸,望向临县的方向,语气平静却笃定:“打仗最苦的从来不是阵前厮杀的输赢,是残局里的伤者、残者、无助者。
一开战,流血无数,死伤遍野,缺医少药便是最致命的绝境。
我们过去看看,能救一个是一个。”
话音落定,无需多言吩咐,一行人即刻调转方向,朝着临县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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