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轻轻地,颤了一下。
秦序说,你们困在这里,反复演同一出戏,演了几十年。
你们不是不想散场,是散不了场。
因为开场那天,观众席是空的。
戏班子立过誓,只要有一个观众,从头到尾,把戏看完,戏就散场。
可你们等了几十年,一个观众都没有。
那个声音,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它说,你怎么知道。
秦序说,因为台上那壶茶。
他说,开场到现在,三个多小时了,那壶茶,还是热的。
它一直在添水。
你们一直在等,有人来。
那个声音说,那你来了。
秦序说,我来了。
他说,我来把戏看完。
他说,可我有个条件。
那个声音说,什么条件。
秦序说,戏怎么演,由我定。
他说完,没有等那个声音回答,先弯下腰,去看第一排的座位。
座位是木头的,漆掉得差不多了。
他伸手,在座位上摸了一下。
指腹上,落了一层灰。
可座位与座位之间,那层灰,比座位上薄。
像是,经常有人来坐,又经常有人来擦。
零号说,秦序哥哥,你找什么。
秦序说,找他们等的证据。
他说,戏班子立了誓,要等一个观众。
可他们怎么知道,观众来了,是来看戏的,还是来拆台的。
他说,他们一定有个法子,试过很多来客。
那些来客,没有看完,就走了。
走一个,座位就擦一次。
几十年,擦了不知道多少回。
零号说,那他们怎么知道,你能看完。
秦序说,他们不知道。
他说,他们只能赌。
赌一个带着念想进来的人,不会半路撒手。
那个声音说,你定不了。
戏本子,是刻死的。
秦序说,那我问你,这出戏的结尾,是什么。
那个声音,又沉默了。
它说,结尾,是等的人,来了。
秦序说,那不就得了。
他说,你们等的观众,已经来了。
你们等的结尾,已经在了。
戏不用再演下去了,因为等的人,已经到了。
散场吧。
那个声音说,你,你凭什么。
秦序说,凭我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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