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面动的时候,秦序听见,整座钟楼,发出一声长响。
那声音,像一根弦,绷了很久,忽然,被拨了一下。
嗡的一声,从楼底,传到楼顶。
紧接着,钟面上的指针,开始走了。
分针,从十二,慢慢,挪向一。
每挪一格,钟楼里,就亮一分。
秦序看着那根分针。
他忽然觉得,那不是指针。
那是时间本身,正在苏醒。
少年站在钟面上,看着秦序。
他说,你来了,钟就醒了。
秦序说,我什么都没做。
少年说,你信我了。
他说,钟楼,只信人。
他说,有人信它,它才肯走。
秦序说,它走到哪。
少年说,它走回,它停住的那一格。
他说,它停住的那天,门开了。
他说,钟走回那一天,门,就会重新关上。
秦序说,你是说,拨钟,能让门关上。
少年说,是。
秦序说,那无脸人。
少年没有回答。
他偏过头,看着无脸人。
无脸人站在钟面的另一头,没有动。
它的脸,还是平的。
可它整个身子,绷得很紧。
像一根,拉满的弦。
无脸人说,你不能拨。
秦序说,为什么。
无脸人说,钟走回那一天,门会关上。
它说,可那一天,不是只关一扇门。
它说,那一天,所有的门,都会关上。
它说,所有的门都关了,就谁都出不去了。
秦序说,出不去的是谁。
无脸人说,是镜子里的人。
它说,是小雪。
它说,是那些,还没回家的人。
秦序站在那里,看着它。
他说,你在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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