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宇迟疑了一下，又说：“沙书记，还有一件事。

今天下午三点左右，高育良的秘书去了陆尘办公室，在里头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出来。”

“高育良的秘书？”沙瑞金转过头，“他叫什么来着？”

“叫方强，跟了高育良好些年了。

平时主要负责文件流转，不常往外跑。

今天去陆尘那儿，估计是送什么材料。”

沙瑞金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路灯把院子里的石板路照得发白。

一辆黑色轿车从院门口驶过，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两道红光。

“郑宇，你帮我约一下陈岩石老同志，明天上午。”

郑宇点头：“明天上午几点？”

“九点，在陈老家。”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沙书记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有了，你去忙吧。”

郑宇退出书房。

关门声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房间里只剩下沙瑞金一个人。

他盯着窗外看了很久，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明天上午有空吗？

见一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哪里？”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挂断电话后，沙瑞金把手机放在书桌上。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没有存进通讯录的号码，短暂停顿后，按下了删除键。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一辆黑色奥迪驶入汉东市老城区一片旧式居民区。

这片小区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外墙的红砖已经有些斑驳，楼下的花坛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这个季节正开着花，香气飘了满街。

车停在六号楼楼下。

车门打开，沙瑞金走下车。

他穿着一件灰色夹克，没有打领带，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一些。

他走上三楼，在左边那扇防盗门前停下，按了一下门铃。

门开了，陈岩石站在门口。

他也穿着便装，脚踩一双老布鞋，手里拄着那根黄花梨木的拐杖。

“瑞金来了，进来坐。”

客厅不大，沙发上铺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沙发巾，茶几上摆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陈岩石拄着拐杖慢慢走回沙发坐下，沙瑞金在他对面落座。

“陈老，昨天下午常委会上的事，您应该已经听说了。”

陈岩石给沙瑞金倒了杯茶：“听说了。

田国富被省纪委立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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