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田国富的问题。”沙瑞金端起茶杯,“陆尘在会上把我也扯了进去,说田国富交代王德胜案是我授意的。”
陈岩石的眉头皱起:“他有什么证据?”
“田国富有一本笔记本,说记录了和我之间的往来。”
陈岩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着的眉头没有松开:“笔记本这种东西,既不能完全当真,也不能完全不当真。
要看上面写了什么。”
“问题就在这里。”沙瑞金放下茶杯,“那本笔记本在陆尘手里。
他拿到的时机恰到好处,正好在常委会之前。
这说明他计划这件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可能是临时起意。”
“你的意思是,陆尘一直在暗中布局?”
“不然呢?”沙瑞金靠在沙发靠背上,“他来到汉东之后,态度一直很明确。
而且他拉拢高育良充当帮手,两个人加起来,能量不小。
田国富这根线断了,陆尘的目光肯定已经转向山水集团。”
陈岩石沉默了一会儿:“山水集团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约了人见面。
下午三点。”
“赵立春虽然倒了,但他在汉东埋下的那些关系网,有些还没挖干净。”沙瑞金的语气低沉,“我现在需要一张能接住这些关系网的新网,不能让它们全散了。”
陈岩石沉吟片刻:“你要慎重。
山水集团那趟水太深,当年赵立春在的时候,他们和赵立春之间的那些事,你要是沾得太深,后患无穷。”
“我知道深浅。”沙瑞金站起身,“陈老,我今天来找您,就是想听听您的意见。
您跟了梁书记那么多年,眼界比我开阔。
这个时候,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陈岩石拄着拐杖站起来,走两步到窗前。
窗台上摆着一盆君子兰,叶片墨绿厚实,长势很好。
他盯着那盆花看了好一阵子,然后转身:“瑞金啊,我给你一句忠告。
该断则断,当舍则舍。”
沙瑞金的目光一紧:“您的意思是……”
“田国富已经保不住了。
那就让他一个人扛。
你和他之间的那些事,能找到证据的就补上,找不到证据的就让它烂在土里。
至于陆尘,你不需要正面和他硬碰,绕开他的锋芒,做稳你自己的事。”
沙瑞金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又坐了一会儿,喝完了那杯茶,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陈岩石叫住他:“瑞金,山水集团那边,还是少沾为妙。
当年的赵立春就是栽在这上面。”
沙瑞金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我心里有数。”
他走下楼,坐进车里。
车窗外的桂花香随着车子启动渐渐淡去。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郑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有多问,平稳地发动了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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