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把供述放在陆尘的办公桌上:“李达康承认了。
他说销毁那批文件的行为,是在沙瑞金的授意下进行的。
授意是通过郑宇传达的。”
陆尘拿起供述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放下:“郑宇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了。
如果他也能承认这件事,那沙瑞金在这条线上的角色就被彻底锁定了。”
“我下午就去提审郑宇,用李达康的供述作为突破口。”
下午两点半,郑宇被带进审讯室时的状态比前几天更差了,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
侯亮平把李达康的供述的复印件放在桌上,推到郑宇面前:“郑宇,李达康今天上午交代了一件事情。
他说去年三月份,你给他打过一个电话,让他‘注意清理’他在林城工作期间的一些旧材料。
这个电话,你有印象吗?”
郑宇的目光在李达康的供述复印件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没有回答。
“郑宇,李达康已经承认了销毁文件的行为,也承认了那个电话是你打的。
如果你现在承认,至少还能证明你的配合态度。”
郑宇的手指在铁椅的扶手上慢慢收紧,沉默了很久:“电话是我打的。
但那条授意,是沙书记让我转达的。”
“沙瑞金是怎么让你转达这个授意的?”
“有一天晚上,沙书记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说李达康在林城光明区基金试点项目中的一些会议记录,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他让我转告李达康,把那些材料‘处理好’。”
“他有说具体要处理哪些材料吗?”
“没有。
他只说‘那些材料’,没有具体指明是哪几份。”
“那你转达的时候,有没有向李达康说明材料的范围?”
“我没有说明。
因为沙书记没有给我明确的列表,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些材料。”
侯亮平在笔录上快速记录着,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这条授意的转达,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没有。
只有我和沙书记,还有李达康。”
下午五点,郑宇的供述整理完成。
他和李达康的证词相互印证,完全吻合。
侯亮平拿着两份供述走出了审讯室。
晚上七点,陆尘和高育良在办公室里再次碰头。
侯亮平把李达康和郑宇的两份供述放在桌上,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上面。
高育良摘下老花镜,用绒布擦拭着镜片,声音平静却带着定论般的分量:“沙瑞金通过这些间接渠道传达授意的方式,本来是为了给自己留下缓冲和辩解的空间。
但李达康和郑宇的相互印证的直接指认,把他所有的缓冲带都彻底切断了。”
夜风吹动着窗外的枯枝,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尘站在窗前,透过玻璃窗看着远处省委大院一号楼的灯火,声音平静而清晰:“育良同志,郑宇那边还需要再做一次详细的补充讯问,把沙瑞金通过他转达其他授意的行为也全部记录下来。
然后,我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高育良把眼镜重新戴上:“下一步是什么时候?”
“明天。
明天上午,我亲自去见沙瑞金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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