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林城鑫桥咨询服务中心，还有一家叫天恒伟业投资有限公司的企业。”

侯亮平手中的笔在纸面上顿住了。

他看着林建华，目光微微收紧：“天恒伟业投资有限公司？”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是的。”

“你为什么会把钱打到这家公司？

你和这家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

“是通过朋友介绍的，说他们有教育投资方面的资源，可以帮助公司扩展业务。”

“哪位朋友介绍的？”

林建华的目光又垂了下去，没有回答。

侯亮平没有再追问这个名字。

他已经拿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继续逼下去，可能会把林建华逼到一个完全抗拒的角落。

他合上文件夹：“今天的谈话先到这里。

你可以先回住处休息。

后续如果需要你进一步配合，会再通知你。”

林建华被带出会议室后，侯亮平在桌边坐了很久。

他看着笔记本上记下的“天恒伟业”四个字，目光复杂。

这个名字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

在他给钟小艾看的那份周汉民相关的材料中，天恒伟业正是那家关联公司之一。

如果林建华的供述被进一步核实，那么这条线确实会通过天恒伟业，一路延伸指向周汉民。

侯亮平收起笔记本，站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他沿着走廊走了几步，在尽头的窗前停下，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他查过很多案子，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一条线索，查到最后，线的另一端缠绕着他自己家庭的一角。

但他还不知道，这个线头到底会被风卷向哪个方向。

他拿出手机，调出钟小艾的号码，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最终没有按下拨出键，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他知道，在弄清楚天恒伟业与周汉民之间的确切关联之前，他不能贸然和钟小艾谈这件事。

当天下午五点，陆尘在办公室里接到了祁同伟的电话：“陆省长，省纪委今天上午对林建华进行了正式谈话。

谈话的具体内容还在进一步了解中，但初步掌握的信息显示，林建华已经初步交代了明达教育在部分项目中存在资金缺口问题，并且交代了一部分资金流向，其中包括天恒伟业投资有限公司。”

陆尘握着电话听筒，目光在桌面上停留了片刻：“林建华主动交代了天恒伟业？”

“是的。

根据现有情况看，他是在谈话过程中逐步松口的。”

“知道了。

你继续留意。”

挂了电话后，陆尘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林建华既然已经交代了资金流向，那省纪委的调查必然会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天恒伟业——周汉民——钟家，这条线已经彻底暴露在了省纪委的视野之内。

对陆尘来说，这既是一个机会，也伴随着风险。

如果省纪委查得太深，触及到了钟家最核心的地带，那钟家必然会被迫反击。

到那时候，汉东的整个局面都会出现剧烈的波动。

但如果省纪委能查到一个恰当的深度就停住，那陆尘就可以利用这个空间，完成他想要的布局。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把林建华的供述情况简短地转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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