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沉默了一会儿:“那家羊肉馆,有监控吗?”
“有。
店主在店里装了一个摄像头,对着收银台的方向,但那个男人坐的位置在摄像头边缘,只能拍到一个模糊的侧脸轮廓。
我已经让人把录像拷回来了,技术科正在做图像增强。”
“做出来之后,跟乔建军身边的人对比一下。”
“明白。”
挂断电话,窗外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与此同时,省城北郊一条僻静的街道上,路边停着一辆熄了火的黑色老款奥迪。
车内坐着两个人,驾驶座上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夹克,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瘦削,一双眼睛在路灯透过车窗的微光中显得格外警觉。
副驾驶座上是个年轻一些的男人,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张放大的照片。
照片里的画面有些模糊,能辨认出是一家小饭馆的门口,一个穿着深色外套、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弯腰钻进一辆黑色的桑塔纳。
“是他吗?”驾驶座上的男人开口。
“体型和走路姿势都对得上。”副驾驶座上的年轻男人把手机屏幕按灭,“但也仅仅是‘对得上’。”
“那就够了。
剩下的事情,让上面去判断。”
年轻男人把手机收进口袋,转头看向窗外:“你说,赵铁栓这么大岁数了,不在岩台好好待着,跑到林城来窝在一间老房子里,图什么?”
“图活命。”驾驶座上的男人发动了车子,“他手里攥着的东西,够让很多人睡不着觉了。”
黑色奥迪无声地滑入夜色中,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晚上九点半,陆尘回到了省政府的住处。
他洗了把脸,坐在客厅里开了电视,把音量调低,让新闻频道的播报声成为背景音。
他给京市那个尾号发了一条短信:“今天在会议上把材料放出去了。
岩台方向的配合动作已前置,预计下周初落地。
赵铁栓仍在林城,行踪在监控中。”
大约十分钟后,他收到了回复。
只有两个字:“冷静。”
他看完那两个字,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
“冷静”——这两个字的后面,意味着局势尚未完全明朗。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点差五分,又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海的号码。
响了几声后,对方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鼾声——不是人的鼾声,是猫的。
陈海养的那只橘猫,总喜欢在主人打电话的时候趴在茶几上打呼噜。
“陆省长,这个点打电话,不是找我聊天的吧?”陈海的声音听起来清醒得很。
“你还没睡?”
“刚给检察院那边改完一份审讯提纲。”陈海说,“你说吧,什么事。”
陆尘沉默了几秒:“我记得你以前在岩台市检察院挂过职,对岩台那边的煤矿产业格局应该比较熟悉。”
“待过两年,谈不上多熟,但基本情况了解。
你想问什么?”
“大岭沟煤矿。”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只剩下橘猫的呼噜声。
然后陈海开口:“大岭沟煤矿,在岩台市属于中等偏上的规模。
它的特点是产量不算最大,但煤质好,属于优质主焦煤。
按照岩台市煤炭产业整合规划,这种规模的煤矿本应该在去产能的几轮调整中被大矿兼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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