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李明夷就知道,在未来的十年间,其实护国寺暗中庇护过一些试图「反攻」的南周余孽。
所以,在李明夷的计划当中,护国寺是他必须要争取的对象,起码也要混个脸熟,在必要时候可以自由进出。
做个不恰当的比喻,这片寺庙就有点像是战争时期的「租界」,绝境之时,可以遮风挡雨。
哪怕某一日,他面临暴露的风险,也可以借护国寺争取缓冲时间。
「乓乓乓。」
李明夷翻身下马,把缰绳拴在寺庙外的石头马桩上,迈步上了台阶,举起右手,叩动门环。
不多时,门后有脚步声靠近,镶嵌铆钉的大门扯开了一条缝,露出一个中年僧人带着青色头发茬的光头。
「施主是……」知客僧疑惑地打量他。
李明夷微笑道:
「在下初到京师,久闻护国寺大名,故而前来上香。」
知客僧愣了下,表情有些微妙。
这两日护国寺外被叛军包围,寺庙被物理隔绝,不得进出,城中居民也退避三舍不敢靠近,生怕被叛军捉拿。
直到今日一早,叛军才撤走,眼前这个少年人还是今天第一位敢登门的香客。
「……有请。」
知客僧迟疑了下,见少年举止得体,不似罪人,也没拒绝,将门打开请他进寺。
「多谢。」
李明夷笑着道谢,迈步跨过门槛,进入护国寺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笔直的中道,两侧栽种青松,冬日里松树上堆积着白色的雪,石板路被清扫过,格外干净。
再往前,便是直奔前殿。
知客僧穿着青色衲衣,踩着布鞋,走在前头,歉意地解释道:
「这两日并无香客登门,故而寺内亦未开门迎客,怠慢了些,还望见谅。」
喏,这就是大地方的服务态度了……李明夷微笑道:
「是在下打扰了才对。
咦?
怎幺也没见到寺中僧人?」
他放眼望去,冷冷清清,没客人很正常,但护国寺内的僧人可也为数不少,本不该如此。
知客僧叹息道:
「城中变化,寺内僧众人心惶惶,住持法师今日在正殿讲法,以安人心,寺中僧人都在听法。」
「哦?」
李明夷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接近鉴贞法师的机会:
「在下可否有幸,能聆听法师传授?」
知客僧并不意外,鉴贞法师在民间绰号「圣僧」,是高高在上的人物,无人不尊敬,平常也很少露面,被吹捧很正常。
他想了想,说道:
「住持以往讲法,也不禁绝外人旁听,施主若想,贫僧这便带你过去,只是切记不得打扰。」
「自然明白,」李明夷点头,旋即却又道:「不过也不急,还是先上完香吧。」
这时,二人已经进入了前殿院子,一座佛殿伫立着。
殿前院子里有巨大的石鼎。
里头堆积着厚厚的香灰。
旁边的桌上有一束束用纸条捆扎的黄香,还有点燃的火烛,供给香客使用。
李明夷伸手入怀,取出钱袋,从中抖出一粒碎银,递给知客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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