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不疾不徐,将这段往事说了出来。
熊飞听得入神,他并不知道这些细节。
等缓过神来,发现马车险些撞上街道拐脚,忙手忙脚乱,将马匹调整好,这才吐了口气,头也不敢回地问道:
「那刘大莽他们……是因伤病退役了?
回了家?
可官府对因伤退伍的老卒会有月俸吧,我记得,按律是每月三斗大米,还不算退伍时发的银钱。」
这孩子这幺淳朴的吗?
李明夷卧在车厢里,都有些意外了。
他只好解释道:
「当年,两国打仗都将朝廷打穷了,哪有什幺月俸可以发?
至于后来南周休养生息,缓过来了,底下衙门又腐朽的很,一层层克扣,能剩下点汤水也就不错了。」
朴实孩子熊飞沉默了。
捏着缰绳的手微微发紧,然后才说:
「那苏将军后来……」
李明夷淡淡道:
「苏镇方发迹后,对这群同袍一直挂念着,时常会将俸禄寄送来,帮一帮他们。
不过也不可能太频繁,也就逢年过节送些,若送的多了,刘大莽这帮人也不要。」
熊飞恍然道:
「所以,您是通过慰问这帮人,来与苏将军交好?
卖对方人情,好想法子把人拉过来?」
他觉得自己有点懂了。
李明夷望着车帘,摇头失笑:
「怎幺会?
凭藉这点小恩小惠,岂能奏效?
这不过是一个引子,恩,一个让苏镇方主动上钩,来见我的引子,一个良好的印象。」
很多时候,一个好的开端,才能导向好的结局。
当下这个时局,李明夷作为「滕王党」,若主动去见苏镇方,绝对事倍功半。
但若反过来,主动权就攥在他的手中。
不过,熊飞其中的一句话说对了,李明夷这次要利用的武器,的确是「人情」二字。
苏镇方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是颂帝麾下极为正派的一个将领。
也因此,虽在名义上属于东宫,但其实苏镇方和太子没太多私交。
所以李明夷压根没打算,用「罪证」一类的东西,来威胁苏镇方就范。
他准备打「感情牌」,苏镇方连当年帮过他的同袍,都肯一连救济几十年,可见此人用情极深。
「这种人啊,想让他帮你,只有一个法子,就是让他欠你的人情,欠的人情越大,越难偿还,他就会想法设法报恩,否则这种人睡不踏实。」
李明夷幽幽地道。
更关键的是,他准备让对方欠自己的人情,而非滕王的人情。
如此一来,未来某天,也许还有机会将此人策反……当然,眼下是绝无可能的。
熊飞听得不明觉厉。
……
不多时,一行人到了一个路口,几个军汉去车马行还车,李明夷带着雄飞,在大鼓楼附近找了个环境典雅的茶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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