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听完，放下心来：“你这么一说，整个脉络就清楚了。

我们每一步都提前堵好了，侯亮平就算再聪明，也只能在我们摆好的迷宫里打转，走不出来。”

当天晚上，侯亮平回到家，钟小艾开口说道：“今天常委会的结果，我听说了。

陆省长提的意见，确实在理，证据不够完整，暂缓启动也正常。”

侯亮平抬起头看向钟小艾：“你今天是不是接到京市那边的电话了？”

“我爸就是问了问案子的进展，没说别的。

他也说，办案要讲证据，证据不全不能急着动手。”

“所以你也觉得，陆尘的意见是对的？”侯亮平的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不是这个意思。”钟小艾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我只是说，程序上本来就该这样。

你也不用着急，慢慢来把证据补全，对谁都好。”

“我不急。

我就是想知道，京市那边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不想让我动王海波？

是不是不想让我往深了查？”

“我爸没说不让你查，他只是让你按程序来。”钟小艾的声音也很平静，“这件事你是办案负责人，你自己拿主意，我不会干涉你。”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默默地吃完饭。

侯亮平起身走进书房，关上门，拿出那本黑色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把今天常委会的结果记下来，在“陆尘”两个字旁边画了一条线。

他清楚，现在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陆尘卡住他，他就接着往下查，总有一天能拿出完整的证据链。

第二天上午，侯亮平约了刘芳在省纪委附近的一家茶馆见面。

刘芳准时赴约，走进包间，坐在侯亮平对面，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紧张。

侯亮平给她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开口问道：“汇通咨询公司转给方志强的那笔二十万元，具体是什么性质？”

刘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自然：“那笔钱是分红啊。

汇通公司是我和方志强合伙开的，那年项目结束赚了钱，按照股份分红，本来就是他应得的，所以就转到他个人账户上了。”

“那这笔钱转到方志强账户之后，为什么很快就转到了陈玉梅的个人账户上？”侯亮平看着她，语气平稳。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那是方志强自己的钱，他想转到哪里去是他自己的事，我一个法人代表管不着人家私人的安排吧？”

刘芳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哦，对了，我后来听方志强说，陈玉梅买房差了尾款，找他借钱，他刚好把分红拿到手，就直接借给他了。

都是亲戚，借钱哪里用打借条，挺正常的吧？”

侯亮平看着刘芳，对方的表情从容，逻辑清晰，每一个回答都合情合理，找不出任何矛盾的地方。

他又问了几个细节，比如汇通公司那年的项目是什么，利润多少，分红比例多少，刘芳都对答如流，和之前掌握的工商信息完全对得上。

他放下手里的笔，看着刘芳：“你和陈玉梅是远房表姐，这个关系没错吧？”

“没错啊，我妈和陈玉梅妈是表姐妹，我们从小就认识，互相借钱太正常了。”刘芳点头，语气自然。

侯亮平问完所有问题，刘芳起身告辞，走出茶馆，坐进早就等在路边的车里。

开车的人递给她一瓶水，低声问：“怎么样？”

“都按之前说好的说了，没露任何破绽。”刘芳松了一口气，“侯亮平没问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车慢慢开走，侯亮平坐在包间里，看着刘芳离去的方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刘芳的说辞没有任何问题，所有细节都能对上，他就算心里知道这套说辞是提前编好的，也没有任何证据能推翻。

他拿起钱包结账，走出茶馆，开车去找方志强。

方志强早就等在林城自己的办公室里，见到侯亮平进来，热情地让座倒水，态度自然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侯亮平坐下，开门见山问那笔二十万元分红和五十万元借款的事，方志强的回答和刘芳完全一致，每一个细节都严丝合缝，他还拿出自己这些年做生意的银行流水，指着上面一笔笔进项给侯亮平看，证明自己这些年做工程赚了不少钱，拿出几十万借款根本不是问题。

侯亮平翻看着流水，每一笔都清晰完整，找不出任何伪造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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