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哥儿满月那日,长远侯府摆了几桌酒。
许宣鸣抱着儿子在席间转了一圈,嘴就没合拢过。
谢锦嫣坐在屏风后头,听着外头的热闹,低头逗怀里的孩子。
白氏来看她,见她气色不错,便说:“你如今也算站稳了。”
谢锦嫣点头。
她知道母亲说的是什么。
她生了嫡长子,府里正室的位子便稳如泰山。
可长远侯府里,真正当家做主的,还不止她一个。
老夫人是许宣鸣的祖母,早年掌着侯府中馈,如今虽把家事交给了谢锦嫣,心里却总觉得孙媳妇太过年轻。
谢锦嫣生陵哥儿时,她便不大痛快,觉得孙媳妇仗着肚子娇气。
因谢家二房一直被大房压着,但好歹是国公府出来的嫡系,老夫人这才一直忍着口气。
如今谢锦嫣又怀了第二胎,老夫人便又动了心思,想把娘家那个远房侄女卫氏接进府里。
老夫人的说法很体面。
她跟谢锦嫣说:“你怀着身子,总要有人伺候世子。
叶姨娘虽得力,可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见识短。
卫氏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好,又会说话,接进府里来,也能替你分分心。”
谢锦嫣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说:“祖母说的是。
既然祖母疼惜世子,妾身也不好拂了祖母的意思。
只是有一桩事,妾身要跟祖母说清楚。”
老夫人问什么事。
谢锦嫣说:“人进了府,便是我长远侯府的人。
规矩要守,本分要记。
若生了旁的心思,妾身这个做正室的,便不能不管了。”
老夫人听了,脸色变了变,到底没再说什么。
谢锦嫣没有拦卫氏进门。
她若是再明着拒绝,便是不孝。
那阵子,她把叶姨娘叫到跟前,一件一件把府里的事交代清楚。
哪一处庄子归谁管,哪一间铺子每月要核账,各房月例什么时候发,采买上的旧例是哪几条,府里下人有几个心思活泛的,一一说给叶姨娘听。
叶姨娘听得仔细,记在心里。
谢锦嫣说:“卫氏进来之后,不必与她争。
她的性子,我打听过了,是爱凑趣、爱生事的那种。
你不理她,她便会自己往宣鸣跟前凑。
她越是往宣鸣跟前凑,宣鸣便越看得清她是什么人。”
叶姨娘点头,说:“妾身知道。”
卫氏进门那日,穿了件杏色的衫子,发髻梳得极齐整,见了谢锦嫣便盈盈一拜,口称“夫人”。
谢锦嫣端坐在上,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说:“既是祖母送进来的人,便好生伺候。
旁的,不必多想。”
卫氏笑着应了。
起初,卫氏还算安分。
她嘴甜手巧,每日给老夫人请安,又替老太太绣帕子、做点心,把老夫人哄得眉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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