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和二十二年,五皇子靖延封了荣王,三公主念沅也到了议亲的年纪。
靖延的婚事是瑾妃亲自相看的。
她挑的是翰林院程家的姑娘,程家清贵,家风正,姑娘性子温顺,与靖延倒很相配。
成婚那日,靖延穿着一身吉服,站在阶前迎亲,比从前高了些,也壮了些,眉眼间仍是那副温润的模样。
程氏进门后,两人过得极好。
她性子静,他性子也静。
两个人在一处,有时大半天都不说一句话,可谁也不觉得闷。
程氏知道他身子不好,每日亲自盯着他用药,又让厨房换着法子做温补的膳食。
靖延有时嫌她啰嗦,程氏只说:“我若不看着你,你便糊弄过去。”
靖延便不说了。
他知道,这个人是真把他放在心上的。
念沅的婚事则拖了一年。
她自己挑的,是武安侯嫡子,姓秦,门风清正,是个爽利人,与她倒是很配。
瑾妃起初还有些犹豫,怕念沅压不住那将门子弟。
念沅说:“我压得住。”
瑾妃便不再多问。
念沅出嫁那日,瑾妃站在春和殿门口,看着女儿穿着大红嫁衣,被喜娘扶着上了轿。
她在念沅进轿子前,喊了一句:“沅姐儿。”
念沅侧过身。
瑾妃说:“别总由着性子来。
要是受欺负了……同母妃说。”
念沅嗯了一声,“知道了母妃,儿臣可不会让人欺负到头上。”
仪仗走远了。
那日之后,瑾妃的日子便更静了。
靖延和念沅都各自成了家,搬出了宫。
宫里恍惚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
可她不觉得孤单。
每隔几日,靖延便带着程氏入宫请安;隔几日,念沅也带着驸马回来。
有时两人一道来,一个坐在左边,一个坐在右边,瑾妃坐在中间,听他们拌嘴,便觉得这日子,倒也踏实。
靖延成婚后,在礼部做了几年差事。
他身子弱,办差的时候比旁人吃力。
旁人能熬到深夜,他熬不得。
有一年冬天,礼部赶一桩大典的仪注,同僚们连着几夜没睡。
靖延也陪着,可到了第三夜,他撑不住,伏在案上咳了起来。
同僚劝他回去,他不肯,说:“这差事是本王接的,本王便要做完。”
后来程氏得了信,亲自赶到礼部值房,把他的书收拾了,又跟礼部尚书说了一声,才把他接回府。
第二日靖延歇了半日,下午便又去了礼部。
礼部尚书几次在朝会上夸他。
有一年,朝廷议改一处典礼仪注,几位老臣争得面红耳赤。
靖延在旁听了一阵,忽然说了一句:“仪注本为定人心,人心不定,仪注再多也无用。”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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