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启年的排查材料提交之后，闻屿把三份行程记录分别编号归档，没有当场做任何结论。

账册接触链的核查还在继续，但铁盒那边的除湿流程先到了时间。

陆老师上午发了消息：铁盒内部湿度降到安全值，可以在权属方见证下开封。

下午两点，高牧到了修复室。

他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胸口别着工会徽章，站在操作台前面，手指反复摸着徽章的边缘。

旁边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软的藏蓝色夹克，领口处有一道旧缝补的痕迹。

于星柠进门的时候，高牧冲她点了下头。

这位是老郑，海晟号退休的水手长。

铁盒是工会的东西，开封得有老船员在场认。

老郑冲于星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闻屿架好手机录像，陆老师戴上手套，把铁盒的内封袋拆开。

铁盒盖掀起来的时候，里面的东西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普通。

最上面一层是一沓对折的薄纸，纸面泛黄，边角有虫蛀的小洞。

陆老师用镊子把第一份取出来，翻开。

海晟号船员互助金名册。

她把名册平放在衬纸上。

名册第一页是手写的表格，左列是姓名，右列是缴纳金额和日期。

字迹工整，蓝黑墨水，每一行的末尾都有一个红色指印。

高牧弯腰看了一眼名册，喉结动了一下。

这是老刘头的字。

他当年管互助金，每个月收一次，收完按手印。

陆老师继续取。

第二层是一叠票据，大小不一，有的是正规印刷的收据联，有的是手写的白条。

她翻了几张。

伤病补贴发放票据。

金额从五十到三百不等，最早的一张日期是二十二年前。

高牧接过一张看了看，又放回去。

那时候船员受了伤，公司报销慢，互助金先垫着。

五十块钱够一个人在码头医务室缝三针。

票据下面是一只牛皮纸信封，信封口没有封。

陆老师把信封打开，里面是二十多封信。

信纸大小不一，有的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有的是白纸对折。

每一封都叠得整整齐齐，正面写着收信人地址和姓名。

没有一封贴过邮票。

高牧看见那些信的时候手停了。

老郒走近一步，从最上面拿起一封，翻到正面看了看地址。

这是老孙写给他老婆的。

他跑了三年远洋，攒了一摞信，说等靠岸一起寄。

后来船提前退役，信就留在盒子里了。

于星柠看着那二十多封信，没有伸手去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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