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屿当天下午就跟张老板要了装修公司的联系方式。

张老板翻了半天手机通讯录，找出一个备注李工装修的号码。

四年前干活的那家，老板姓李。

后来我换过一次门头，也是找他做的。

闻屿拨过去，对方接了。

闻屿没有提图纸筒，只说瀚星集团在核查一批旧船设备的流转记录，需要确认当年餐厅装修时参与施工的人员名单。

李老板在电话里说名单有，但得回去翻档案柜。

挂了电话之后，于星柠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打算怎么找人？

闻屿把手机放在桌上。

李老板提供名单之后，我逐一发询问函。

函件只写瀚星外聘律师的名义，不提任何施工人员的姓名和身份信息。

于星柠看着他。

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问？

闻屿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了几行字。

这些人都是普通工人，不是公众人物。

打电话容易被录音截取传播，书面询问函有格式约束，回复也留底。

万一后面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工人不会被牵连进舆论里。

于星柠没再说话。

第二天中午，李老板把名单发了过来。

一共八个人，姓名、工种、负责区域都列得清楚。

其中负责拆装救生艇周边结构的有三个人，一个木工、一个杂工、一个水电工。

闻屿把三份询问函分别发出，走的是律所邮件通道。

函件内容很简单：您曾参与海城东海岸景区某餐厅的装修施工，现因旧船设备档案核查，需要了解施工期间是否接触过救生艇内部的物品。

如您愿意配合，请回复本函并告知方便联系的时间。

如您不愿意回复，我们完全尊重。

三封函件发出去之后，于星柠问了一句。

如果都不回怎么办？

闻屿合上电脑。

那就只能从废品站那头查。

但废品站四年前的出入记录基本不可能留着了。

当天下午五点，第一个回复来了。

不是邮件，是直接打到闻屿手机上的电话。

来电人姓马，就是负责拆舱盖的那个杂工。

闻屿接起来的时候开了免提，于星柠坐在旁边听。

马师傅的声音带着点方言口音，说话很直。

闻律师是吧？

我收到你的函了，我老婆帮我念的。

你问装修那会儿有没有碰过救生艇里面的东西，我记得。

闻屿拿起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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