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见她的脸色，没有问什么，只是侧身让开门口。

巧英走进院子，经过桂花树的时候，看见树下那方泥土里，七天前种下的种子已经冒出了更多的芽尖。

红豆的芽是浅绿的，蓝草的芽是青白的，茜草的芽还埋在土里没有出来。

她蹲下来看了一眼，没有摸它们，只是看了看。

然后她站起来，走进账房，打开铁皮盒，把那封信和验纱报告放进去。

盒子里已经装了十五件东西。

她把盒盖合上，锁好，坐在桌边，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排了一遍。

排到最后，她拿起笔，在备用本上写：“周茂才说，母亲不是病死的。

他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写完她把笔搁下，吹灭灯。

窗外织机还在响，咔嗒，咔嗒，一声接一声。

她坐在黑暗里，听着织机声，慢慢把双手攥紧，又慢慢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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