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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锦心谋世,卿心归我 > 第455章 遗信

第455章 遗信(1/3)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洒在云裳公司旧档案房的窗棂上,屋里浮着经年的旧纸味,混着淡淡樟脑香。

宋云澜蹲在墙角,守着一只斑驳的旧档案箱,在宋景康生前留存的旧信堆里,仔仔细细翻找整整一下午,丝毫不敢分神。

箱子里的信札全都用粗糙麻绳捆扎整齐,一捆一捆码在箱底,历经数十载岁月侵蚀,纸页早已泛黄发脆,边角尽数卷起,不少信纸边缘还被虫蛀出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稍一用力便有碎屑往下掉。

他小心翼翼解开捆绳,动作放得极轻,一封一封小心拆开细看。

大部分信件都是生意场上的往来函件,夹杂着几封家常家书,有宋景康写给沈淑仪的,也有沈淑仪寄给宋景康的,字里行间全是琐碎家常。

宋云澜耐心把这些信件分门别类叠放妥当,翻到箱底最后一捆信时,手中的麻绳颜色比其余的都要深,触手微微发涩,像曾被水浸透后又慢慢晒干。

他解开绳结,从捆着的信件中轻轻抽出最里面的一封。

信纸是寻常的信笺纸,可折信的方式格外特殊,整整齐齐折了三折,每一道折痕都压得极紧,正是宋景康生前一贯的折信习惯。

宋云澜缓了缓心神,慢慢将信纸展开,宋景康独有的字迹从纸面缓缓浮现,横平竖直,每一笔收笔处力道沉稳,和云裳公司账册封面上“商道即人道”的题字笔迹分毫不差。

信上字字沉郁,透着长辈对晚辈的叮嘱与无奈:

“云澜吾儿:渡边之事,不可再查。

为父已经查过了,查到最后查到一个人,这个人我们动不了。

你只要记住,渡边背后有人,此人在苏城经营多年,根基深,动他一个,牵出来的是一整张网。

为父年轻时在生意场上做过一些妥协,这些妥协如今被人捏在手里,成了把柄。

你若继续查下去,那些人就会拿这些把柄来对付你。

护好你自己,护好公司,护好你母亲。

为父这一辈子,商场上输过也赢过,可有一件事从来没有输过——我没有把良心输掉。

你记住这句话,比查清渡边的事更重要。

父字。”

宋云澜将信件连着看了两遍,指尖落在“渡边背后有人”那行字上,指腹反复摩挲。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账房门口,朝着堂屋方向高声唤道:“巧英,你过来看一下。”巧英闻声从堂屋快步赶来,在桌边轻轻落座。

宋云澜抬手将信件递到她面前,巧英接过仔细看完一遍,又细细看了一遍。

看完将信纸轻轻放回桌面,久久没有开口,指尖却下意识停在“根基深”三个字上,动作顿了顿。

片刻后,巧英起身从铁皮盒中小心取出陆正廷的遗信,轻轻放在宋景康的信件旁。

两封信并排摆在桌上,一封是陆正廷写给章佩瑜的——“证据在周茂才处——周茂才手里有一本暗账,记着钟翰武经手的每一笔款子。

周茂才知情,可他不动。

他拿这本暗账捏着钟翰武,让钟翰武替他办事。”另一封是宋景康写给宋云澜的——“渡边背后有人,此人在苏城经营多年,根基深。”两封信纸页相隔不过一掌距离,却字字藏着同样的指向——周茂才。

陆正廷手握实据,却没能将真相公之于众便遭遇不测;宋景康查到关键,深知周茂才根基深厚、难以撼动,只能无奈收手。

两桩查案,最终都止步于同一个人身上。

巧英把两封信并排放好,又从铁皮盒里取出苏宛卿那封尚未拆开的信。

牛皮纸信封,正面写着“吾女巧英”四个字,墨色褪成浅褐。

她把这封信放在陆正廷和宋景康的信旁边,三封信并排摆在桌面上——一封是陆正廷写给章佩瑜的,揭发周茂才手里的暗账;一封是宋景康写给宋云澜的,警告渡边背后有人;一封是苏宛卿写给巧英的,还没有拆开。

三封信,三个写信人,三种笔迹,可它们指向同一个人。

巧英看着那封尚未拆开的信,没有立刻动手。

她把手按在信封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纸面渗进去。

母亲在信里写了什么?

是不是也指向周茂才?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这封信迟早要拆。

只是不是今天。

今天她手里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再多一样,她怕自己消化不了。

她把苏宛卿的信放回铁皮盒,合上盒盖,没有锁。

等宋云澜走了再锁。

临近傍晚,陈树生的信准时送到。

他前几日从重庆寄来的信中,带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在陆正廷遗信的信纸夹层里,藏着一张折叠的薄纸药方。

药方被叠成小巧的方块,夹在信纸与信封内衬之间,展开后仅有巴掌大小,若不仔细翻找,根本无法察觉。

药方上细细列了十几味药材,旁侧标注着精准的剂量和炮制方法。

陈树生在信中坦言,他逐一检验了药方上的每一味药材,大部分都是寻常的止咳平喘之物,唯独其中一味药被人暗中调换——方子上明明标注的是“川贝母”,实际药包里放置的,却是有剧毒的“洋金花”。

他特意在信中说明:“换药的人精通医理,深知川贝母和洋金花外形相近,切片之后,肉眼根本分辨不出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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